第兩百五十一章：扭曲

  上輩子，煙染出嫁的前一天，褚氏也是紅著臉，想了半天，才開始說話的。

  那時候她是個寡婦，本來不該提這些事情的，可是為了煙染，她縱然臊得慌，還是支支吾吾地說了幾句男女行房的事兒。

  最後還囑咐煙染要儘量放鬆，不然自己會更辛苦。

  現在煙染已經有過一世經驗，又如何要她啟齒說這些呢？

  褚氏定定地看著煙染，前些天，她一直處於暈暈乎乎的狀態，想著閨女做王妃了，一直歡喜得要命。

  可是這會兒，她終於意識到，閨女要給別人家了，終於開始捨不得了。

  褚氏的眼淚溢了出來：「我生你的時候疼了兩天兩夜，裂了那麼大一個口子，辛辛苦苦將你帶大，才剛剛懂事點兒，就嫁人，想多留兩年都不成。」

  煙染慣來不喜歡褚氏在自己跟前哭，可是她知道這次與平日不同，雖說褚氏又提起生她時候的苦痛，但是她知道這是褚氏心疼自己了。

  「阿娘，別哭了，看你哭我都要哭了。」煙染道。

  褚氏趕緊擦了擦眼淚，「你別哭，不然眼睛哭腫了，明兒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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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開手上的一個小匣子，裡頭是小冊子。

  按著規矩，她是要跟閨女說男女之事的，可是一想到她連癸水都還沒有，怎能承受那些呢？

  「染染，明兒你嫁給敬王，如果他一定要行房……」講到這邊，褚氏有些說不下去了，將避火圖塞給煙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自己看，就是那麼回事，要是避不掉，那也沒辦法，只能讓他輕點，顧及一下你的身子骨。」

  說到這邊，褚氏哽咽著埋怨了起來：「怎麼就不能等兩年，等你長大些，現在這事兒，要咱們怎麼辦？」褚氏眼淚是徹底遏制不住了，捂著嘴直接朝外頭走。

  閨女不喜歡她哭，她知道這點，可是真的忍不住了，就只能這麼跑回自己的屋子，躲在被窩裡好好的哭。

  煙染看著褚氏傷心離去，心裡也是不好受的，明晚洞房花燭……她真的不敢想，也不知道怎麼應付。

  她躺在榻上，讓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今兒要早些休息，半夜就要起來裝扮。

  明兒怕是會累一天的，所以一定要養足精神。

  可是翻來覆去，她的心還是亂了起來。

  莫謹年的眸光，褚氏的哭泣，讓她掀起了這些天努力壓抑的一些念頭。

  這些日子，她刻意忽略許多思緒，比如想起賢哥兒。

  只稍一想起，她就會在心裡默默開始數數。只要專心數，那些不該有的傷感也就會淡化下去。

  這會兒也是一樣，煙染躺在榻上開始數數，一直數到了一千多，才漸漸地睡了過去。

  三更天的時候，侯府的人都還在休息。樹影婆娑，四處都顯得格外幽靜。

  清蘭居的牆角里縮著一個嬌小身影，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一直躲在那兒。

  此時更深露中，時辰差不多了，嬌小身影終於站起了身子。

  因著她縮在角落太久，所以手腳早就麻了，她試著動彈一下，又站著好一會兒，覺得可以走動了，才拎起身邊的包袱朝清蘭閣走去。

  包袱里是一個個紙油包，裡頭全是硫磺煙硝。

  她先在清蘭閣的樓梯旁邊的屋子站了一小會兒，這是莫煙染丫環的屋子。

  她先敲了敲門，確定沒人回應，又開門進去確認，只見木槿與芍藥一人在地上，一人則在床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加了迷藥的燭火的確好用，就這麼輕而易舉，便讓她們睡到天塌下來都不曉得醒過來。

  步上清蘭閣時她還分外小心，梯子是木的，容易發生響動，驚擾到屋裡的莫煙染。

  片刻後，她終於來到了莫煙染的閨房前。

  捅破窗戶紙，又將迷煙吹了進去。過了少許時間，她才推門而入。

  一旁軟榻上，今兒守夜的丫環是青嫿與明嫿，她們全都睡得東倒西歪，早就不知天南地北了。

  撩開床帳，莫煙染依然在上頭安睡。

  她的眼眸閃過一絲陰戾，將事先準備好的硫磺煙硝倒在床榻周圍，然後餘下的部分又潑向屋子的各個角落。

  做完了一切，她再次來到煙染的床榻前，因著迷香的關係，莫煙染閉著眼，根本不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

  她探出手，輕輕撫觸著煙染的臉頰：「你害我變成這樣，讓我這麼痛苦，我怎麼可能讓你這麼輕鬆的死去？」說著，她從懷裡取出帕子，捂住煙染的口鼻。

  頃刻後，煙染終於有了反應，不適的動了動腦袋，想要甩掉那股難聞的味道。

  漸漸的，煙染的意識轉醒，終於發覺異狀，睜開眼睛，就見上頭那個人影。

  煙染差點尖叫出聲，可是發現自己喊不出來，驚慌失措中，她定睛細看，認出了這抹身影是莫煙珉。

  煙染倒吸一口涼氣，努力想要起身。

  「是不是手腳都使不上勁？想喊也喊不出來？」莫煙珉涼涼地說出一句，而後呵呵笑了幾下，極其陰森，讓人毛骨悚然：「是我給你下了藥。」說著她拿出火摺子，在煙染臉上比劃幾下，眼神閃著一種期待，看起來神經兮兮：「我將這火摺子丟下去，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你……瘋了……」煙染啞著嗓音，發音極其艱澀，只能唏噓幾下。

  莫煙珉沒有理會煙染，而是自問自答：「我火摺子一丟，轟——這裡就變成火海了。」說著，她的眼眸又陰霾了幾分：「你將活活被燒死，眼睜睜看著自己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被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