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暗涌
2024-06-11 18:00:34
作者: 愛哭鼻子的長頸鹿
只有明山縣主知道,煙染早已被好幾個秀女盯上了,只因她的嬌麗模樣,放眼整個後宮,已是一等一的俊俏。再過個兩年,估摸著,變成禍國殃民的一張臉,明山縣主也不覺得有多奇怪的。
煙染被明山縣主說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越發小心地隨著隊伍繼續朝前走著。
顧可鸞與顧可鳳入列,瞧見了煙染身上的衣裳,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不悅地剜了她一眼。
莫煙珉眸中則是覆上了一層嘲諷,看好戲地靜靜觀摩,嘴角勾起的弧度,讓人知道,這是她喜歡的情況。
到了欽安殿,眾人緩緩邁入大殿。
待到了煙染時,她微提裙擺,如常地抬腿正要邁過,也不知怎的,後頭有人使力一推,煙染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朝漢白玉地面砸去。
饒是並肩走的明山縣主習過武,可是煙染這一下太過突然,也沒能將她救回來。
煙染是側邊肩膀著的地,頭部也沒倖免,撞在地上砰的一聲,聽得人心驚肉跳的。
煙染的腳還掛在門檻上,整個人難受得緊,實在是太痛了。
明山縣主趕忙將她扶起,關切地看著她。
「怎麼走個路都走成這樣?」嚴姑姑指揮宮婢上前照顧。
煙染沒法說話,整個人已經有些懵懵的。她的髮髻亂了,左肩撞上的地方有一股噬疼,頭腦不單單是暈暈的,甚至還有些想吐。
煙染嘔了幾下,強忍住不讓自己吐出來。
嚴姑姑瞧出她在隱忍,面色微凝,這是撞傷了頭才有的症狀,「快來擔架,將莫小主送回去。」
明山縣主道:「我跟染染一起回去,她這個樣子,要趕緊請太醫才行。」
雖說這是突發狀況,嚴姑姑先前沒有預料到,煙染是定然要送回去的,但是這會兒明山縣主怎能回去?如是換一個普通人家也就算了,像明山縣主這樣身份的,到時候定然是有貴人發問的。
嚴姑姑道:「小主不必擔心,奴婢會安排下去的。」
這時候擔架來了,眾人將煙染小心地扶上擔架。
葉君彤插話道:「姑姑,這兒還有一個莫小主,她們是本家姐妹,不如讓她回去照顧妹妹吧。」葉君彤說的是莫煙珉。
她最看不慣這種不識自己身份的女人了,雖說葉君彤無心做那什麼皇子正妃,但今兒莫煙珉的打扮得如此招眼,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以……她偏生要讓莫煙珉成不了事。
莫煙珉面色變了又變,原本是看好戲的,結果變成了怨懟,怨懟煙染的不省心,竟連累她。
嚴姑姑想了想,也看出葉君彤是想打壓莫煙珉的,這段時日,秀女間的小暗涌她也不是不知道。早就有人看不慣這個莫煙珉了。
「好吧,莫小主,您還是回去好生照顧你的妹妹吧。」嚴姑姑的這句話一出,莫煙珉瞬間僵在了那兒。
不過也就須臾時間,她回過神來,強忍著胸腔泛起的憤慨,一步一步隨著煙染的擔架朝新秀宮返回。
嚴姑姑讓其他秀女趕緊站好,待會兒薛貴妃就該來了。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地垂首站著,明山縣主心裡極為不舒服,她恨不得一鞭子抽向顧可鸞與顧可鳳。
在明山縣主眼裡,這件事定然是顧可鸞做的,她嫉恨煙染與她穿一樣料子的衣服。
而在這宮裡頭,能夠有本事收買宮人的,怕是只有她們姐妹倆才做得到吧。
明山縣主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剛才煙染摔倒的時候她一心想要將她抓住,卻沒能看清背後是誰出的手。
現在又只能幹站著,嚴姑姑明擺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有想要調查的意思!
明山縣主心裡憤慨,而其他秀女或緊張或忐忑,皆老老實實地站在殿內。
她們恭謹地等待著薛貴妃,心儀太子或者其他皇子的,都期待著能夠見上心上人一面。
顧可鸞面顯端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莫煙染,她早就想要對付了,拒了自己哥哥顧寧晗的提親,真的肖想敬王麼?休想!
那就偏生不讓你看見敬王,讓你做狐狸精的機會都沒有!
顧可鸞自以為是的想著,以為自己的這番設計可以讓敬王與煙染碰不了面。
殊不知,眾秀女走入欽安殿時,一旁假山後的平台上,幾位皇子早已將秀女的容顏瞧了個一清二楚。
四皇子霍潯端坐在圈椅上,手中執著杯盞,噙著慣有的淺笑,淡聲道:「六弟可有相中的?」
敬王霍淵走回座位,望向太子霍淳,詢問道:「這事兒理應二哥為先。」
太子溫潤一笑,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父皇賜的正妻定然端莊賢淑,咱們單頻一眼掃過,又豈能知道姑娘家的真正性情。」他的面色還有些蒼白,雖說傷勢已經痊癒,但是失了那麼多血,怕是要將養好一段時日,才能補回來吧。
四皇子望向欽安殿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道:「正妃當然要父皇定奪,但是側妃嘛,還是可以挑個咱心裡喜歡的。」說到這邊,他扭過頭看向六皇子,饒有意味地試探道:「剛才那個摔倒的姑娘我瞧著就不錯,你們說,若是我向父皇求求,將她賜我做側妃如何?」
敬王的表情微乎其微地僵了一下,雖是轉瞬即逝,卻還是落在了太子的眼中。
太子若有所思,那個小姑娘他有印象,當日在東華園,老六便出手為她解圍,那時候老六就對她有些不同。只是他當時沒有注意,而剛才那個小姑娘那般可憐,被小宮女一推,整個人那樣摔下去,怕是不輕吧。
想不到,素來清冷寡淡的老六竟會緊張成那樣,直接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表現得如此明顯,老四豈會放過?
太子抿唇不語,冷眼看著四皇子在那挑釁著敬王,最好他們倆打起來,那才是再好不過。
敬王凝眉望向四皇子,眸眼冰冷,語氣淡淡:「四哥有什麼想法大可以直接告訴父皇,用不著專程告訴弟弟。」
「我這不是趁著幾兄弟在這兒,閒聊一下麼?」四皇子擺了擺手,轉而看向三皇子:「三哥喜得麟兒,弟弟還沒來得及道喜吶。」
三皇子這回得了嫡子,雖說知道四皇子是故意轉移話題,不過還是很高興地回應了。
敬王對太子道:「弟弟先回宮了。」說完這句,便徑離去。
太子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時候的老六可謂聖寵正濃,連自己離開大宗正院都是因為他的求情。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玩三擒三縱的把戲麼?先是陷害自己,再又放過自己。想要以退為進,因此更加被父皇看重?
老六,以前就知道你是個不容小覷的主,這次,讓二哥真真地體會了一把被親兄弟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滋味!
「二哥,你說他該不會是直接去向父皇請求賜婚了吧?」四皇子道。
太子收回思緒,溫聲應道:「這也是六弟的事情。」他與四皇子雖然私下裡沒少掐過,但是明面上還是沒有撕破臉的。
「我以為六弟與二哥親近,二哥肯定知道他在想什麼,原來也不盡然啊。」四皇子看起來是隨意一句,其實是在明晃晃地挑撥。
敬王與太子的關係早就虛了,這會兒太子怕是後悔得捶胸頓足了吧。
原本以為是可以利用的武器,結果卻變成他自己防不住的利器。
想到這些,四皇子心裡就小小的竊喜,最好這兄弟倆勢同水火,他好坐收漁人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