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四章：撞衫

  煙染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只希望莫煙珉自己好自為之。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著，所謂的平淡不過是對煙染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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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顧可鸞、顧可鳳這等身份的貴女則是不同的，她們時不時會被顧太后或者薛貴妃宣見，然後就領著賞賜，在旁人艷羨的目光中回到新秀宮。

  而煙染與翁芷韻則是掰著手指頭，數著什麼時候可以出宮去。

  翁芷韻在紙張上繼續畫上一朵小小的梅花，畫好了，一個一個數過來，拍手道：「真好，二十朵了，頂多再有十朵，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煙染笑道：「嗯，回家真好，我可想弟弟了，還有我阿娘給我做的八寶酥鴨。」

  翁芷韻的眼眸暗了暗，煙染自覺說錯話了，相處了這麼多日，她自然是知道翁芷韻的苦惱。

  翁芷韻的爹娘和離了。

  煙染趕忙轉移話題，啟唇道：「咱們快些換衣服吧，待會兒就要去御花園賞花，好不容易可以穿自己的衣服，想想就覺得親切。」煙染將宮女發放回來的包袱打開，挑選今兒要穿的衣裳。

  今日是薛貴妃邀請眾秀女前去賞花，據說皇上還有太后也可能出席，這樣一來，大家都能揣摩出今兒的真正的目的來。

  賞花是幌子，相看眾秀女才是真的。

  那麼各位要選妃的皇子也出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是以，今兒的打扮可是要花心思的。想要出風頭的，這會兒怕是早已費盡心思地打扮自己了。

  而煙染並不想出彩，只想著往低調里裝扮，站在人堆里，被人瞧不見，那才是再好不過。

  只是她的這個想法在看清包袱里的幾件行頭時，徹底地破滅了去。

  那日煙染是在女學門口直接上了宮轎進宮的，所以這個包袱里的衣裳皆是褚氏為她收拾的。

  而且煙染可以很肯定，一定是褚氏親手整理的，並沒有讓青嫿與明嫿插手。

  煙染瞧著包袱里幾件明艷靚麗的衣裳，就變成了苦瓜臉。

  褚氏喜歡艷麗的顏色，比如大紅、大綠、玫紅、桃紅這些特別招眼的顏色。若是穿上這些，煙染今兒怕是會扎了不少貴女的眼睛吧？

  翁芷韻瞧出了煙染的不對勁，詢問道：「沒挑到合適的？」

  煙染嘆一口氣，「我阿娘給帶進來的都是她平日親自給我買的衣裳，今兒穿著不大合適。」

  翁芷韻拿起衣裳看了看，「都是上好的料子，不便宜吶。」

  「嗯，她就挑貴的，怕我在別人跟前寒酸，然後被人笑話。」煙染清楚褚氏的心性，她會指著自己嫁入高門，卻沒有那種指望自己嫁入皇家的野心。

  「還有銀票。」翁芷韻拿起來一看，「數目不少。」她吐了吐舌頭。

  煙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我也不知道這裡邊夾著這東西，如果早些知道，就可以早些讓碧桃幫咱們弄點水果來吃。」

  翁芷韻道：「現在也可以弄，先說啊，要分我吃幾個。」說完這句，翁芷韻丟了一件衣服給煙染：「你穿這件吧，雖然你個子比我高，但是這件是半袖，衣擺也是長的，你可以穿……」她拿起煙染一件鵝黃色繡散花襦裙：「配這條剛好。」

  煙染執起那件月色鑲銀絲萬福蘇緞半臂上衣，詢問道：「那你呢？」

  翁芷韻抿唇一笑，拿起另一件淡青色衣裳在身前比劃，而後就開始做妖了。

  她纖腰款款扭動，好像水蛇，要多嫵媚有多嫵媚，然後輕抬手臂，逕自寬衣解帶。

  煙染沒有欣賞她的媚態，而是提醒一句：「門沒關吶，你要裸奔不成？」一壁說著一壁將門板闔上，做出要彈她腦門的動作。

  翁芷韻吐了吐舌頭，滿臉儘是：「幸好幸好。」

  而後，兩個姑娘笑作一團。

  待拾綴清楚了，煙染與翁芷韻相攜來到堂屋，今兒明山縣主的打扮也屬於中規中矩，沒有像某些人那樣格外的精雕細琢。

  比如說莫煙珉，她穿的鬱金香色真珠旋裙，披上一件鑲邊青紅染金舍利皮小斗篷，精緻的妝容讓她的面色看起來極好。頭髮綰的也是新穎的髮式，煙染叫不出名字，因為不常看見，加上耳朵兩邊垂著的耳環是兩隻小巧玲瓏的小玉兔，顯得可愛又不失嬌媚。

  看來莫煙珉是鐵了心要攀高枝了，她本就生的好，這般精心裝扮，走出來的時候，的確令人眼前一亮。

  明山縣主給了煙染一記饒有意味的眼神，瞧，我沒說錯吧。

  煙染扯了扯明山縣主的衣袖，讓她快些站好，嚴姑姑來了。

  嚴姑姑站定，清點了一下人數，耐心囑咐了幾句，無非就是要大家安分一些，不能衝撞了貴人，還有便是御花園的花草是不能隨意踩摘等等。

  其實這些都是基本的常識，嚴姑姑也是謹慎起見，難免有些不安分的秀女這樣那樣，總之她見得多了才這麼交代，聽不聽得進去，就看她們了。

  御花園名不虛傳，亭台樓閣，水榭樓宇，奇花異草，精美絕倫的景致是在外頭難得一見的。

  所有秀女排著隊，一路由嚴姑姑領著，前往中心處的欽安殿。

  眾人都不敢馬虎大意，沒人四下張望，今兒非比尋常，萬萬不能出了簍子。

  煙染與明山縣主並肩走在一起，秀女們是由矮到高排著隊的。

  煙染抽條後，個子蹭蹭蹭地往上長，一年的時間便超過了五公主，已經與明山縣主一般高了。

  「對了，好像沒有瞧見顧三與顧四姑娘。」煙染小聲對明山縣主問出一句。

  明山縣主微微垂首，小聲呢喃道：「她們先去了太后娘娘的慈寧宮，沒準一會兒與太后一道兒過來。」

  她們正這麼說著，便見御花園旁的曲徑小道上緩緩行來幾名女眷，顧可鸞與顧可鳳兩姐妹正在其中。

  真真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煙染如是想著。

  結果明山縣主緊張地扯了扯煙染衣擺。

  「怎麼了？」煙染詫異地看向明山縣主，又擔心被嚴姑姑發現自己正在說小話。

  明山縣主道：「你的衣服，還有她的裙子。」

  煙染順著明山縣主的目光看過去，竟發覺顧可鸞今兒穿的正是一條月白襦裙，且料子正與她身上這件半袖長衫一模一樣，並且也是鑲銀絲。

  煙染沒想到今兒會這樣，現在也不可能返回去換一件，根本來不及了。

  「應該不會有事吧。」她自我安慰地呢喃一句。

  明山縣主瞥了煙染一眼，滿眼都是你怎麼那麼不自知吶？

  「你穿白色的比她好看，她今兒明顯是想讓自己素雅高貴一些，這下好了，你比她更出挑，她又不是沒長眼睛，看不到麼？」

  煙染髮問：「有那麼明顯？我覺得她穿的挺好看。」

  「想要俏一身孝。可也不是人人穿的出你的味道來。」明山縣主有些無語了。

  煙染減重後模樣一天比一天出塵，這樣一件衣服，就算沒有莫煙珉那身搶眼，但煙染的氣質擺在那兒，焉能被這一身素色給掩蓋了過去。

  偏生煙染不是個自知的。

  要知道，上輩子，她知道自個兒長得不差，可是出嫁前與出嫁後都鮮少出門的，是以，她在這方面是沒有多少意識的。

  而這輩子，煙染的氣質更比前世出眾，自是與前世有了很大的不同。

  她早早蛻變成一個典雅的大家閨秀，溫婉清麗。

  只是礙於她沒什麼出門交際，是以，眾人提及莫家六姑娘只說是書畫了得，並沒有人提及她的樣貌有幾多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