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陰鬱

  煙染慶幸這個小丫頭如此淺眠，就這點兒動靜，她都能夠聽見。

  「小主，您叫我，有什麼事嗎？」碧桃小聲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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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淨房，但是這裡這麼黑，我有點怕。」煙染有些小小窘迫，但是她實在不好意思在屋裡小解，所以只得厚著臉皮這麼說出來。

  碧桃聽明白了，立即走出屋子，倆人直接朝東邊的淨房走去。

  待煙染解決完個人問題，終於反應過來，竟然不曉得提個燈籠，這麼摸黑走個來回，夠蠢的。

  煙染將這個想法與碧桃一說，她也想起了這茬，窘迫地道：「奴婢沒睡醒，給忘了。」

  「我不是也沒想起來？」說著，她拉起碧桃的手，兩人直接往回走。

  倆人拐過彎，前頭便是秀女們住的廂房。

  就在這時，前頭隱隱有光點，緩緩搖曳，越靠越近，是什麼人正提著燈籠朝這邊走來。

  宮裡不比其他地方，半夜三更的，總不好打招呼什麼的。再說，也不知道是誰人，所以煙染與碧桃很自然地斂住腳步，只等著來人過去了，她們再回屋子去。

  煙染與碧桃站在院中的角落，而提著燈籠過來的倆人是沿著廊下走的。

  是以，方向不同，角度也不同，煙染與碧桃看得見來人，而那兩個人卻沒發現角落裡的她們。

  來者領頭的是一個提著燈籠的太監，看步履，應該是挺年輕的，而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名新秀宮的秀女。

  秀女的衣裙與宮女不同，宮女的常服乃是齊胸襦裙，而秀女則是齊腰的。所以遠遠看著，煙染從衣著就可辨出是秀女無疑。

  只是容貌瞧不清楚，也不知是誰大半夜的，由一個太監從外頭領著回來？

  煙染不想看清是誰，不管事，不多事的心理還是有必要的。只是縱然是這樣想的，煙染還是從那名秀女的身形認出了她。

  是莫煙珉，煙染有些小小驚訝。

  這時候，就見那提著燈籠的太監回首對莫煙珉說了什麼，莫煙珉衝著那太監微微福身，而後朝她自個兒的屋子走去。

  這一幕令煙染蹙起了眉。

  她扭頭對碧桃輕聲囑咐：「剛才咱們看見的千萬不要說出去，當做沒看見。」

  碧桃乖巧地點了點頭，她雖然年歲不大，卻也已經進宮幾年了，自是知道不要多事的道理。

  這下煙染徹底失眠了，整宿都想著要不要去跟莫煙珉談談。

  她在阮淑妃跟前殷勤巴結也就算了，卻在深夜鬼鬼祟祟的外出，雖說有什麼人領著，卻也很詭異，若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何必三更半夜行動？

  有些事兒可大可小。更遑論她這回進宮本就透著詭異，如果出了什麼事，會不會連累宣武侯府？

  真真不省心！

  到了第二天，煙染借著用完膳中午小歇的時候來到莫煙珉的屋子。

  「五姐姐。」煙染喚道。

  莫煙珉坐在床榻上，看見是她又垂首撥弄著身前的針線笸籮，似乎是在找著什麼。

  人家明顯就不想理你了，說什麼也是白搭，可是煙染既然來了，就應該將輕重與她說出來。

  「不管五姐姐是怎麼想的，你既然是用宣武侯府姑娘的名義進了宮，凡事就要考慮到侯府的臉面，就算你不念舊情也該為二伯父想想。」煙染是真的有些擔心，若她真的卷進什麼事情，在這偌大的皇宮，誰都保不住她。

  莫煙珉狠狠地瞪了煙染一眼，陡然起身，針線笸籮直接丟在地上，忿忿道：「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你以為你是侯府的嫡女就能管到我頭上了？」

  莫煙珉氣勢洶洶，有些不知好歹。

  煙染心裡也有了火氣，卻也知道不能與她吵起來。她拂袖走出屋子，這個莫煙珉已經變得有些不可理喻。

  「你站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莫煙珉問這句話的語氣很奇怪，不是正常的發問語調，而是一種質問，要煙染老實交代的那種口吻。

  煙染回頭看向她，目光堅定，也有一種凌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完，她就直接走出屋子，因為速度有些快，險些撞到了準備進屋的禮部侍郎府的嫡女龐芸熹。

  龐芸熹也在文心女學就學，與煙染同在甲班，煙染將扶住她，說了聲不好意思。畢竟是她沒有注意到才險些撞上的。

  莫煙珉沒有因為龐芸熹的到來而收斂脾氣，她開始砸杯子，甚至將桌子推翻在地。

  龐芸熹本就是個膽小且內向的性子，見到莫煙珉這樣，沒有言語，而是有些懼怕地退出屋子，然後用一臉不解的表情看向煙染。

  煙染小聲問道：「我五姐姐一直這麼暴躁？」

  龐芸熹翕了翕唇，垂下了頭，小聲道：「我……不太清楚，這兩晚我都跟阿瑾姐姐一起睡的。」

  龐芸熹口中的阿瑾姐姐名叫唐瑾，在女學裡與顧可鸞顧可鳳同窗，都是天字班的。這次分配房間，唐瑾是與明山縣主的同在一屋。

  「嗯，我走了。」煙染走回自己的房間，若有所思。

  龐芸熹雖然嘴上說不清楚，但是行動上已經表明得很清楚了。她躲著莫煙珉，甚至晚上的時候都不敢與莫煙珉同睡一間屋子。

  這樣的話，只有一個可能，莫煙珉已經沒法與人正常相處，同在一個屋檐下都很困難。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便是莫煙珉故意欺負膽小內向的龐芸熹，讓龐芸熹宿在別人房間，好方便她夜裡外出。

  不管是何種情況，都不是件好事。

  煙染再想起剛才莫煙珉的神情，有些陰鬱，也有些燥郁，像是壓抑得太久，瀕臨瘋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