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相見

  近來朝廷風起雲湧，自打那些糧草沉入江中餵了大魚，文樂帝的心情一直都是烏雲密布，伴隨著間歇性的狂風大雨。

  莫謹年身為戶部郎中，這會兒，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聽說邊關僅存的少許糧草也被燒去大半，是軍營里的兩名武將乾的，幸虧被人發現得及時，將兩名武將當場捉住。

  文樂帝大為惱火，下命將那兩名武將押回京城，勢必徹查此事。

  只是被押回來的不是活人，而是兩具屍體，據說是在路上畏罪自縊。

  不過這不妨礙文樂帝查出他們的底細。

  結果出來後，文樂帝頗為意外，心裡亦是極為不好受的。

  只因這兩名武將竟是太子的人。

  這下好了，原本算在青蓮邪教的沉糧事件就開始有人拿起來說事了。說太子連邊關的糧草都要毀掉，那沉江的糧草也可以是太子一手策劃。

  總之，滿朝一片愕然，太子先沉船後燒糧的嫌疑實在太大了，這是要置邊關將士於死地！

  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針對立下大功的六皇子！

  真真天家無親情，為了對付六皇子，太子無疑是把夏國的江山放在火上烤啊。

  太子大呼冤枉，承認那兩名武將曾經是他的人，但他絕對沒有下達燒糧草的命令。

  文樂帝不容太子辯解，直接將太子打入大宗正院，沉糧之事再次徹查！

  文武百官心裡明白，如果沉糧事件的調查結果真的與太子扯上關係，那麼太子的儲君之位是其次，性命保不保得住都還是兩說。

  朝廷的這些事情，普通人家看來，就像是唱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戲。

  值得高興的是，邊關將士眾志成城，竟然在饑寒交迫的情況下突破了天門關。

  眾所周知，齊國的天門關易守難攻，這關一破，夏國軍隊勢如破竹，長驅直入。

  短短半個月，齊國的十多座城池被攻打了下來。齊王內憂外患，逃去了齊國最偏遠的山區，做起了縮頭烏龜。

  齊國等同群龍無首，六皇子殲滅齊國已經沒有懸念，有的城池甚至大開城門，恭請夏軍入內，只求不要傷及城內百姓。

  情況的轉變，令文樂帝的心情好了不少。

  而這段時間，戶部籌糧的表現也令人滿意的，夏國終於捱過了艱難時期，迎來了春收的季節。

  饒是春收不如秋收，卻也能夠滿足所需的供給，照著這個勢頭，這場仗不出一年，就該結束了。

  這時候，民間開始流傳一句話，太子乃是亡國之音，六皇子則是康哉之歌。

  煙染也聽聞了這句，不由得笑了笑，六皇子繼位後，夏國可不就是繁榮昌盛麼？只是現在他還是個皇子，民間有這些傳言，豈不是讓他處於令人忌憚的位置？

  還有文樂帝又會升起怎樣的想法？

  總之，一個皇子的風頭蓋過君主，本身就是個忌諱。

  所以市井上會流傳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陰謀。

  不過這些也不是煙染可以操心的，她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自打宣武侯府與安陽伯府的親事黃了後，煙染聽從長輩的建議，在家休息了一段時日。

  待事情過去了，她才返回女學上學。

  旁人瞧不出她有什麼變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迷茫也很糾結。

  上輩子，詹韶儀進門做了葛長楓的平妻，煙染就徹底與葛長楓冷戰了。她心裡膈應，人家是一妻多妾，好歹妻只有一個，獨一無二。

  可葛長楓呢？則是兩妻。

  說她善妒也好，說她不甘也可以，總之，詹韶儀碰過的東西，她是絕對嫌棄的。

  可是，為了賢哥兒，她只能嫁給葛長楓。為了自己的尊嚴還是為了生出兒子？煙染真的沒法下定決心。

  這日下學，她回到府里，門房有人給她捎了一封信。

  落款人是葛玲瓏。煙染不用拆開也知道是葛長楓給她的，礙於男女的規矩，葛長楓冒用了他妹妹葛玲瓏的名頭寫下了這封信。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做的。

  煙染的心亂得可以，幾次想將這封信撕成碎片的，可是拿在手中的時候，偏生又撕不下去。

  是的，她還沒有徹底死心，因為放不下賢哥兒而不甘心！

  煙染苦惱了良久，恨自己的不果斷，恨自己的放不下，若說這世間有什麼事兒是最難割捨的，那便是為人父母對子女的牽掛。

  煙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打開信的，葛長楓的字特別娟秀，像是女子的字跡。

  上輩子，他曾說過煙染的字大氣磅礴，蒼勁有力，頗像男子書寫的，而他卻恰恰相反，還戲說這也算一種互補嗎，乃是緣分。

  葛長楓在不遠處的那家酒樓等她。那個酒樓煙染知道，就是竹娘子以前擺畫攤的對面。

  她曾經在那兒遇見過六皇子。

  煙染知道自己若是沒有過去，怕是晚上睡都睡不著的。總之，她也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念頭，當站在酒樓的雅間門口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來都來了，她在葛長楓跟前是坦坦蕩蕩的，相反那葛長楓卻還有臉邀約她？

  這臉皮簡直是太厚了。

  煙染沉吟片刻，終是覺得既來之則安之，她小聲對明嫿與青嫿囑咐道：「你們就在門口守著，過一會兒我沒有出來，就去府里叫人。」

  青嫿與明嫿頷首，煙染推門走了雅間。

  葛長楓見到她，立即站了起來，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天知道他坐在這兒是怎樣的焦灼心境，知道她不會出現，卻又抱著僥倖的心理寫了那封邀約的信。

  此時看見煙染的身影，葛長楓是又驚又喜，可是看見她那溢著厭惡的眼睛，卻又讓他的心擰成了一團。

  煙染沒好氣地覷了葛長楓一眼，沒有掩飾內心的鄙夷。

  原本是想讓葛長楓先說話的，既然有臉邀約，那就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話來？

  只是……煙染終是氣不過，然後一個脾氣湧上來，直接開口諷刺道：「葛世子讓我前來，是讓我恭喜你喜得美妾麼？」

  詹韶儀已經退了女學，進了葛家，成了葛長楓的貴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