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思量

  煙染就是要她這樣，繼續說著：「剛才我去追屈公子了，他其實沒跟我說什麼，就跟我說，如果你要是做了姑子，他就去做和尚，陪著你。」這話一說完，煙染直勾勾地盯著莫煙寧的反應，撒謊就是為了探探莫煙寧對屈子錫的態度。

  而莫煙寧果然信了，面色變了又變，焦灼問道：「他……他真的這麼說？他竟然這麼傻。」莫煙寧目光里的擔心是真實的，她果對屈子錫果然是有愛意的。

  「因為三伯娘不喜歡他，所以……所以你們才沒有在一起？」煙染趁機問出一句。

  莫煙寧看起來很痛苦，祈求道：「六妹妹別問了，我……」她原本止住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使得煙染知道，這是觸動了她的傷心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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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既然提及屈子錫，哪會輕易擱下話題，「四姐姐你就告訴我吧，他這樣纏著你，我看著挺擔心你的。」說到這邊，煙染覺得莫煙寧定然還是不說，於是就換一種方式，「你要是不告訴我，那我就讓五哥領我去歸武侯府，直接找他去，如果他還是不肯說，那我就叫上大哥去，大哥肯定能問出來。」

  「你別添亂。」莫煙寧果然急了，心裡頭擔心屈子錫真的剃度出家，而煙染又搬出了莫昭愷。莫昭愷對弟弟妹妹們是極為愛護的，一直是個很好的大哥模樣，若是煙染添油加醋地說上幾句，他是肯定會追到歸武侯府去，將屈子錫叫出來問個清楚，或者是將屈子錫抓來狂打一頓。

  煙染知道莫煙寧動搖了，誰讓她在意屈子錫呢？這就是軟肋，煙染撒嬌道：「那你就告訴我吧，好不好？」

  莫煙寧沒有辦法，招架不住煙染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哭，這會兒這般撒嬌，似乎不問出個所以然是不會罷休的。

  莫煙寧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似回憶，少頃後，緩緩道：「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五年前，那時候他剛剛進入衡山書院，去書鋪買書，那是我娘的鋪子，那時候我正好也在那……」

  原來他們是五年前相遇的，倆人幾次邂逅，屈子錫戀上了莫煙寧，而莫煙寧亦是情不自禁地動了心。

  三太太甚為了解自個兒閨女，一直將她捏在手心，是以，這件事如何瞞得了她？

  三太太知道後大為震怒，以她的眼光，如何容得下侯府的庶子來覬覦自個兒閨女，於是三太太施了計策，迫使屈子錫娶了另一名商戶女子。

  莫煙寧無法阻止自己的母親，只得咽下這個苦果。

  後來屈子錫知道了一切，心痛她的無情與冷漠，竟任由她的母親迫害他的人生。

  屈子錫曾經質問她：「你真的希望我娶她？」莫煙寧當時流著淚，事已至此，她能怎麼辦呢？只能言不由衷地點著頭。

  屈子錫悲苦交加，仰天大笑後道出一句：「好，我娶，是你讓我娶的！」

  這才有了屈子錫另娶他人的一段經歷，可是那名商戶女子身子羸弱，過門不到一年，就香消玉殞。而屈子錫其實從未將莫煙珉放下，也就一直沒有續弦。

  就這樣，莫煙寧遲遲未嫁，他也一直不娶，只是他不再開口求娶，因為莫煙寧傷了他，更因為當年未娶之身都沒有提親的機會，而現在乃是鰥夫，又如何快得了那個口呢？

  屈子錫原本以為，此生就是這樣了。

  只是沒想到，莫煙寧竟會去了開城莊子，屈子錫是無意間聽說了三房的事，他心疼莫煙寧家裡的變故，這才關心起莫煙寧的生活。

  上個月，他按捺不住，動身前往開城，倆人見過一面。當時莫煙寧便已經拒絕了他的關心，誰曾想，今兒他又再次尋來，莫煙寧不知該如何應對，就有了煙染來時看見的一幕。

  煙染心中感慨萬千，莫煙寧乃是三房的嫡女，論起來，配給屈子錫這個庶子，在常人眼中，是有些不匹配的。

  但是……目下倆人全都有情，屈子錫當年娶妻，就是三太太一手操縱的，她讓屈子錫醉酒，誤以為自己侵犯了那名商戶女子，迫使歸武侯府為了名聲，只得將她娶進了門。

  屈子錫知道了一切，也曾對莫煙寧失望過，奈何還是斬不斷心中的牽掛。

  世上最是難得的是真情，可是莫煙寧偏生這麼看不開，放不下。

  「四姐姐，你既然對他有心，為什麼又要拒絕他？」煙染不解地問出一句，「只要你告訴三伯父你願意，三伯父應該是不會拆散你們的。」

  莫煙寧的眼睛閃著淚光，輕聲道：「不了，我不嫁，我只等靜安師太願意為我剃度的那一天。」

  「四姐姐……」煙染有些想不通，真的不知道莫煙寧在想些什麼。

  莫煙寧闔起了眼，不想見到煙染那雙真心關切的眼眸，只是她只要一閉起眼睛，屈子錫那張清瘦帶著白皙的面龐就會出現在她的跟前。

  其實他很好，真的很好，早就知道他會有個不錯的前程。

  而她呢？怎麼配得上他？沒有靚麗的外貌，也沒有自家三姐姐的才名，就算是侯府嫡女又如何，不過是個罪婦之女！而且……還縱容阿娘那樣設計他，讓他娶了那個商戶之女，這裡頭的自卑與自責，都是她心裡的一道道坎子。

  而今自己的阿娘那幅模樣，她沒法盡孝，難道……還要違背母親，嫁給母親堅決反對的人選嗎？

  一切的一切怪得了誰？只能逕自背負，只求屈子錫此生能夠順順遂遂，不再為情所傷。

  這裡頭的每一樁，都是她放不開手的束縛，可她不想解脫，只想誦經念佛，圖個心安！

  煙染沒能讓莫煙寧再說一句話，只能懨懨地離開了小院，她的心情十分沉重，就連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莫煙靜一直問她怎麼了，她都沒有回答的力氣。

  回到府里，煙染左思右想，覺得不能放任下去，四姐姐最大的心結是屈子錫，沒錯，四姐姐沒法說服她自己去面對感情，還想順從三太太的本來意願，一定是這樣的。

  煙染覺得，讓莫煙寧回府，放棄出家的話，可能就是屈子錫可以讓她改變主意。

  她待在屋裡思量了片刻，聽聞何氏來報，莫謹年回來了，正在褚氏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