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勸解
2024-06-11 17:59:13
作者: 愛哭鼻子的長頸鹿
說到後面,她明顯是在質問,大有想要向她們興師問罪的意思。
墨雪與墨竹本就忐忑,這事兒本事姑娘的秘密,偏生又被五爺還有六、七姑娘看見了,宣武侯府要追究的話,她們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婢子知錯了,姑娘饒過婢子吧,婢子也是萬不得已,不敢不聽姑娘的。」這兩名丫環正求著,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莫煙寧望著眼前這幕,有些無可奈何,緩緩言道:「六妹妹有事就問我吧,不用為難她們。」
莫煙寧一身素白衣裙,頭髮綰得齊整,卻沒有任何髮飾,顯然是真的想要長居庵堂,素雅低調得就差將一頭青絲全都剪去。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模樣消瘦,原本略黑的肌膚這會兒看起來,更是老了幾歲。
煙染心疼這位四姐姐,可是這會兒她不能懷著沉重的心情,本就是要寬慰愁緒滿懷的人,怎能一開始就代入沉重話題。
煙染理了理心中泛起的酸澀,強扯出一抹笑意,挽著莫煙寧的胳膊,撒嬌道:「四姐姐竟然不理我,太壞了,我不說屈公子的事兒你就不開門是麼?」
莫煙寧心情原本是很沮喪的,本想著強打起精神來應付煙染,誰知她竟然這樣笑靨如花,說起話來還帶著調侃,使得她一下有些適應不過來,囁嚅道:「六妹妹……你不恨我嗎?」
煙染逕自走進屋子,坐在椅子上,嘟了嘟嘴,佯作若有所思地道出一句:「四姐姐為什麼會這樣問呢?讓我想一想吧。」她將手肘擱在桌上,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少頃後,她蹙著眉對著莫煙寧道:「四姐姐是覺得三伯娘害過我,我就要恨你們三房的所有人?」說到這邊,煙染溢出幾分哭腔,不開心地道:「四姐姐怎麼可以這樣想我,一碼歸一碼,做人要對事不對人,四姐姐去了莊子,我心裡惦記著四姐姐,怕四姐姐受苦,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四姐姐覺得我一定恨四姐姐,一定每天詛咒著你。」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莫煙寧坐在了她的身旁,不知如何說,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了,我知道你今兒來是勸我回去的,我不會回宣武侯府的。」
「四姐姐為什麼不回去?因為我?怕我擠兌你,還是怕我會對你怎樣?」煙染不依不饒地反問道。
莫煙寧心裡不好受,自己阿娘無緣無故這樣加害這個六妹妹,她心中本就有愧,可是現在阿娘生不如死,她要是坦坦蕩蕩回到宣武侯府,又要如何面對家裡的所有長輩?只稍想起遠在莊子的爹娘,她的心就滿滿苦澀與疼惜。
可是這會兒她不能搬出這些,因為在六妹妹跟前說這些是沒有意義的,莫煙寧喟嘆道:「六妹妹是個聰慧的,你知道我不會那樣想你,你心地善良,可以原諒我們,可我真的過意不去。」
「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四姐姐要為三伯娘賠罪?你想怎麼做?常伴青燈古佛,為了我祈福,為三伯娘贖罪?」煙染的問題有些尖銳,偏生說起這些話的時候又帶著一絲嬌俏與懵懂,就好像三房與五房之間什麼隔閡都沒有似的。
莫煙寧有些不知如何應付她,若是她計較著自己阿娘的所作所為,那她還能說上幾句賠罪的話,可偏生她的字裡行間只有發問與不解,讓自己沒法搬出其它的言語,只得由著她的發問而回答。
莫煙寧眸光暗淡了下來,嗓音說不出的消沉:「不然我還能怎麼做?」
煙染拉著莫煙寧的手,輕聲勸道:「靜安師太都說你紅塵未了,四姐姐又何必鑽牛角尖呢?你這是在騙人騙自己,說是為了母親贖罪,還一心為了我祈福,可是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自私麼?」
莫煙寧錯愕,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煙染繼續道:「四姐姐一直是三伯娘的乖女兒,什麼都聽她的,若說你是孝順,可四姐姐不是應該也要孝順三伯父的麼?可你卻不肯聽從三伯父的安排,還一心出家,讓三伯父操心,你說你想出家,你想過三伯父會有多難受嗎?還有老祖宗,還有我,你的親人不止三伯娘一人啊,你這時孝順嗎?你自以為孝順了三伯娘一人辜負了多少人?三伯父、老祖宗你就不要盡孝了麼?」」
莫煙寧欲言又止,想要辯解,奈何煙染說得句句在理,義正辭嚴,她竟說不出話來。
「四姐姐現在一心出家,說是為我祈福,也為了三伯娘贖罪,可是犯錯的是三伯娘,為什麼要讓你為我祈福一輩子?事情都已經過去,你這樣做,難道不是讓我這個妹妹心裡不安坦麼?你遁入空門是清靜了,我呢?是不是要日日牽掛,府里有個姐姐因為我才出的家,我一輩子就舒坦了?」
說到這邊,煙染的眼眶裡閃起了淚光,定定地望著莫煙寧,抽泣幾下,亮亮的淚珠就滑落在紅潤潤的臉頰上:「三姐姐怎麼可以這樣,你是不是怪我們對三伯娘太狠了,所以才怨恨我的,想讓我一輩子都記掛與負疚啊?你做了姑子,我怎麼辦?是不是要我陪你做姑子。」
煙染本就想要軟硬兼施,所以前頭說完硬話,這會兒要說軟的了,她真的心疼四姐姐,是以只要想些悲觀的往事,淚水就能夠溢出來,這麼梨花帶雨的嗔怪著,是的莫煙寧都有些慌了,她趕忙用帕子為煙染拭淚。
「六妹妹別哭,怎麼是你哭了?我怎麼會這樣想你,我娘是真的錯了,被發配到莊子上,怨得了誰?我真的沒有覺得她去莊子是太過的懲罰,你千萬別那樣想。」
現在的情形變成了莫煙寧安慰煙染了,正是煙染故意製造出來的。
煙染繼續哭著埋怨:「四姐姐太狠心了,屈公子那麼喜歡你,一直關心著你,他苦口婆心勸你回家你都不聽,你不嫁給他就算了,幹嘛要讓人家那樣擔心,非要做姑子,讓他擔心,讓他難過。」
莫煙寧被煙染這般連番質問,加之她是邊哭邊說,嗔嬌並進,莫煙寧根本摸不准她的路數,這廂提起屈子錫,她的心是更亂了去,一時竟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