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盤問

  煙染道：「正是，不知屈公子能否據實相告。」

  屈子錫望了望煙染，見她年歲不大，身邊還跟著兩個小丫環，有些猶豫，不過終歸是道出一句：「剛才是屈某孟浪了，一時情急，這才失禮於莫四姑娘，還望六姑娘見諒。」

  「我不是來聽你道歉的，只是想追問你究竟尋我四姐姐為了何事？」煙染直言，希望屈子錫坦誠相告。

  她是真的好奇屈子錫對莫煙寧存了什麼心思，一個鰥夫，跑到斂月庵來尋莫煙寧，還拉拉扯扯的，這裡頭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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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莫昭安氣急敗壞的時候，煙染是制止的，讓莫昭安不要囔囔，不要將事情鬧大，那是為了顧及莫煙寧的名聲，卻不等於煙染就這樣算了，對這件事置之不理。

  屈子錫蹙了蹙眉，她明明就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可是說話擲地有聲，有一種不容忤逆的氣魄。

  煙染又道：「如果屈公子覺得我年紀太小，不便相告，那我就只能回府請示大伯父大伯娘了，府里的姑娘被人纏上，就算我們不宣揚卻也不等於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可要去歸武侯府登門拜訪，讓你們歸武侯府給個交代。」

  煙染這話說得有些過了，目睹剛才那一幕，其實並不是擾動兩家的長輩，不依不饒的需要給個交代那麼嚴重的事情。

  只不過她這時候年歲不大，就算說話有些不成熟，也是可以諒解的，且這樣說重一些，也有一些威脅的意思。

  她就是告訴屈子錫，為了兩家人的面子，她這麼問他，他就應該坦誠相告，不然前頭對莫煙寧拉扯，後頭再對煙染無視，那麼她回府去添油加醋地搬出長輩，也不是不可能的。

  屈子錫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麼厲害，看穿了自個兒覺得她年歲不大，不願相告的心思。

  屈子錫對上煙染的視線，發覺她的眸中有著堅毅，大有他不說，她是不會罷休的那種意味。

  「那屈某想問莫六姑娘今日來庵堂是為了什麼？」屈子錫拱手發問，看起來誠意十足，盡顯了他的儒雅與斯文，大有祈求煙染如實相告的意思。

  煙染本就沒什麼好瞞他的，自是坦誠言道：「我是來請四姐姐回府的。」

  屈子錫其實對煙染的印象是很好的，她是真的關心莫煙寧，且一個小姑娘就這麼逕自上前攔住，這麼連番質問，若是沒有膽子小的姑娘，或是對莫煙寧沒有幾分關心的話，是不會做著等唐突舉動的。

  屈子錫點頭道：「屈某今日前來也是為了這事。」

  煙染眯了眯眼，心裡其實早就猜到，不過還是要裝作糊塗，她故意哼出一句：「你是我四姐姐什麼人？又有什麼資格來勸她？男女有別，屈公子飽讀聖賢書，難道就不清楚這個基本的道理麼？」

  「屈某欠考慮了。」屈子錫亦是面顯為難，可是他難道眼睜睜看著莫煙寧想不開，一心遁入佛門，常伴古佛青燈？

  而煙染這邊也是有些思量的，聽莫昭安剛才對屈子錫的隻字片語，想來這個人原本的名聲是還可以的，那麼此番單獨來探望身在庵堂的莫煙寧，不是對她有心又是什麼？除非他另有所圖，居心叵測，但是莫煙寧有什麼被他圖的，煙染暫時沒法想到，是以，她覺得屈子錫對莫煙寧真心關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加上煙染其實對屈子錫說的幾句話，口氣其實都不是太好，可屈子錫雖然沒有多說，卻也沒有升起不耐煩與惱意，這讓煙染對他的好，印象又加了幾分。

  「你認識我四姐姐很久了？！」煙染問出一句。

  莫煙寧心裡住著一個人，這是煙染以前就感覺到的，只是她不方便直接問莫煙寧，因為那可能是莫煙寧心底的一個傷口。

  這些年來，莫煙寧一直任由三太太擺布，若是三太太讓她嫁人，她定然早已尊崇母親的命令，嫁作他人婦。

  只是不巧，一直沒有一個三太太滿意的人選，這才拖到了現在。可莫煙寧心底似乎是巴不得這樣，有一種不嫁最好，一輩子都不想嫁人的那種心思。

  煙染對這個四姐姐一直有一種惋惜，現在出現了屈子錫，煙染覺得，他很可能就是莫煙寧深埋在心底的那個人。

  屈子錫點了點頭：「是的。」許是這些往事有些沉痛，他一回憶起來，就非常沉重，所以他也不想多提，轉而言道：「屈某告辭，還望莫六姑娘好好勸她，剃度不是她應該有的歸宿。」屈子錫說到這邊，已經邁開了步履，可能是不想讓煙染瞧見他眼底的失落，亦或是不想繼續說下去，總之，他是想著離開了。

  煙染可不願就此罷休，站在原處，開門見山地繼續問道：「你喜歡我四姐姐什麼？」

  這話一出，屈子錫頓住了腳步，雖然是背對著煙染，但煙染可以感受到，對他的影響並不小。

  煙染上前幾步，繼續道：「屈公子既然不肯說，那我就去問四姐姐吧，說起來，你們私相授受，我們莫家的家規可是不允許的，這事兒，我必須問個清楚！」

  屈子錫果然中招，關心則亂，他一聽煙染要去質問莫煙寧，就想起莫煙寧剛才哭泣的表情，如果煙染現在前去質問，她該如何面對？

  屈子錫的心頭像是被刀劃了口子，急急言道：「你不要為難她，都是……都是屈某的一廂情願，屈某不敢有非分之想，只願她能善待自己，不要這樣鬱鬱寡歡，誤了終身。」

  煙染對屈子錫的反應很是滿意，他果然待莫煙寧是真心的，不然何以搬出家規後，就擔心自個兒前去追問：「屈公子果然愛慕我四姐姐，你覺得她哪裡好？」

  屈子錫苦澀地笑了笑：「其實你是想說莫四姑娘的容貌並不出色，我因何對她動了心思？」這時候他也已經想明白了，這個莫六姑娘既是關心莫煙寧的好妹妹，又如何會讓長輩追究什麼私相授受的罪名呢？真真是中了小姑娘的伎倆了。

  煙染對屈子錫的態度甚為滿意，不再像剛才那樣生硬說話：「其實我也是出於對四姐姐的關心，還望屈公子能夠相告。」

  屈子錫望著天際，目光有些悠遠，仿似回憶，卻沒有立即開口。

  少頃後，他方才道出一句：「娶妻娶賢，一名懂自己的女子是一輩子都難遇見的，容顏易老，人心才是依舊。」

  屈子錫說完這些，轉而言道：「不過這些都是屈某五年前的念想，現在已是鰥夫一個，怎敢有那些非分之想？有勞莫六姑娘好好勸勸她，讓她早些回府，好過一人在外頭漂泊。」

  屈子錫道完這句，回首望了望那方小院，眸中黯然，隨後邁開步履，準備離去。

  煙染再次叫住他，問出一句：「若是四姐姐回府了，我該如何給你帶話？」其實煙染清楚，他要是真的關心莫煙寧，那麼莫煙寧離開庵堂的話，他肯定會知道的，只是煙染心裡有著其他考量，所以才這麼問的

  屈子錫道：「給歸武侯府門房遞信，屈某自會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