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鰥夫

  莫煙靜素來是個乖巧的，她沒有什麼主意，反正隨著哥哥與姐姐就是了。

  煙染看出莫昭安準備上前了，不等他邁開步履，就先行拉著莫煙靜鑽進了一旁的矮樹叢的後面。

  她蹲在矮樹叢後頭對莫昭安招手，讓他一併過來。

  莫昭安不大樂意的，躊蹴了少許，最終還是順從了煙染，領著長隨一同蹲在了角落。

  因著與莫煙寧有一段距離，莫煙寧與那名男子都沒注意到他們。

  煙染輕聲道：「咱們還是別過去，四姐姐可能有事情。」

  莫昭安辯解道：「如果有事的話，咱們更應該過去，孤男寡女的，讓人看見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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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又道：「咱們這樣過去，四姐姐不是更不好意思麼？」如果真的是私會，被戳穿了，豈不是更加尷尬？

  「……」莫昭安心裡還是有些不贊同，只是一時找不到話來堵煙染而已。

  煙染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莫昭安行動上已經配合自己了。只是這麼縮在角落，莫昭安還是很不放心，他略略探出腦袋，想看一下那邊倆人的動靜。

  煙染也貓著腰，從矮樹從的縫隙里看著那一邊。

  只見莫煙寧陡然轉身要返回院子，可那男子似乎極了，竟然邁出一步，探手將她的手腕抓住。

  就算看得不清楚，他們也能知道莫煙寧正在抽泣，也試圖抽回手，只是那個男人抓得緊實，她沒法擺脫。

  莫昭安這下可是忍不下去了，擼起袖管子站了起來，吼道：「放開我四姐姐。」

  煙染與莫煙靜跟著站了起來，心裡慚愧，只得不好意思地看著莫煙寧。明擺著兄妹三人躲在這兒聽牆根，現在兩邊都很尷尬好不好。

  莫昭安在氣頭上，可沒想這些，急沖沖地上前，衝著男人斥道：「你要做什麼？」

  莫煙寧在瞧見他們的那一瞬間已經慌了，驚慌失措地將自己的手收回，對著男人道出一句：「你快走吧，以後別來了。」

  莫昭安上前一步，攥住男人的衣襟，咬牙切齒：「好你個屈子錫，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被叫做屈子錫的男子倒是沒有幾分懼怕，「賢之賢弟莫要動怒，屈某隻是有事想要問問莫四姑娘。」

  賢之乃是莫昭安的表字，這樣看來，倆人是認識的，亦或是兩人都是衡山書院的學生？

  煙染逕自想著，站在一旁打量起屈子錫來。

  京城裡姓屈的人家不多，瞧他身上的衣著打扮，應該也是勛貴人家，煙染猜測，這人應當是歸武侯府屈家的人。

  這樣想來，煙染回憶氣上元節那夜，與葛長楓一起的那名歸武侯世子，眉宇倒是與這人有幾分相像，心裡更加篤定了幾分。

  且看著屈子錫年紀已經落冠，應是那夜見到的歸武侯世子的兄長，只是不知是幾房的？

  莫昭安依然滿臉憤慨：「什麼話要讓四姐姐支走丫環單獨說？你是有家室的人，難道不知道顧及一個姑娘家的閨譽，想讓她毀了名聲給你做妾不成。」

  這話說得難聽，莫煙寧立即就白了面色，煙染心中微凝，聽聞這個男人竟然有妻室後，也是被驚到了，既然有家室，為何要那樣深情款款地看著四姐姐？

  煙染心裡升起忐忑，心道四姐姐也不知輕重，怎能與一個有妻室的人單獨相見，難怪莫昭安第一時間就想衝上來阻止。

  「五哥冷靜點，你這樣囔囔，被人聽去了怎麼辦？」煙染道出這句，莫昭安這才有了些許理智，是的，不能鬧大，他憤憤不平地鬆了手

  屈子錫的衣襟被扯得亂七八糟的，不過他沒有關注那兒的凌亂，反而心平氣和地解釋道：「賢之誤會了，拙荊她三年前已經亡故。」

  莫煙寧實在看不下去了，指著另一邊道：「你走，你快走啊。」莫煙寧又羞又惱，瞧見屈子錫沒有立即離去，只得捂住臉哭了起來，折身跑回了院子。

  屈子錫望著她傷心離去的背影，心裡亦是難受得可以，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惆悵。

  「你還不走？」莫昭安瞪著屈子錫，大有你再不走，就打斷你兩條腿的架勢。

  屈子錫無奈地嘆了口氣，拱手道：「屈某告辭。」道完，他就轉身走入鵝卵石曲徑，也許是他太過清瘦，這麼瞧著，背影甚為蕭瑟。

  煙染問道：「五哥，他是歸武侯府屈家的人？」

  莫昭安點頭：「嗯，是大房的庶長子，三年前中了舉人，下次秋闈應該會下場。原本一直以為他是正人君子，誰曾想，竟然跑到這兒纏著四姐姐，你說他什麼意思？」

  「其實……」煙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唉，莫昭安雖說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他還是一心想要做一名江湖俠客，對於男女之間的事兒是沒有開竅的。

  不知如何與他解釋，煙染還是放棄了，轉而言道：「五哥與七妹妹先進去尋四姐姐吧，我……去更衣一下，待會就來。」

  莫煙靜原本就擔心莫煙寧，剛才差點就追上去了，只是瞧見煙染與莫昭安還在原處，就猶豫了一下，這廂煙染這麼說，莫煙靜立即點頭道：「那行，我們先進去，六姐姐快些。」

  「嗯，你們進去吧。」煙染領著青嫿與明嫿轉身朝另一邊走去。

  其實更衣的話，莫煙寧的院子裡就有地方，何必往外頭尋？幸好莫昭安與莫煙靜沒有多想，不然煙染就沒法開溜了。

  煙染繞了小路，從另一處竹叢穿行而過，繞回了鵝卵石曲徑，她加快了腳步，開始追趕走在前頭的屈子錫。

  屈子錫本就魂不守舍，離去的步伐顯得沉重，無精打采的。是以，煙染是一下就追上了他。

  屈子錫有些訝異，沒想到煙染會趕過來叫住自己，他斂住腳步，詢問道：「姑娘是有何事？」

  煙染此時已經蒙了一層面紗，畢竟屈子錫是外男，可她一時半會的沒法找到合適的人選，這才親自前來。

  「我在莫府排行第六，剛才見到屈公子那樣對我的四姐姐，就忍不住前來問上一問。」

  「你是莫六姑娘？」屈子錫吐出幾字，宣武侯府莫六姑娘他是聽說過的，比如一手了得的字畫，還有成了谷夫子的關門弟子，又比如上元節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