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私會

  這時候，門外響起一記嗓音：「六姐姐。」

  煙染才辨別出是七姑娘莫煙靜的聲音，褚氏就已經將門打開了，「是靜姐兒啊，來找染染的？」

  

  莫煙靜朝褚氏禮貌地施了一禮，「五嬸娘好。」

  煙染也有好些天沒見到莫煙靜了，開心地喚道：「七妹妹，快進來吧。」

  有外人在，褚氏原本要黑臉給煙染看的，這會兒也不好表現出來了，笑著道：「靜姐兒，你娘這會兒有空嗎？」

  「我來的時候她正在那兒給我爹裁衣服，五嬸娘有事要找我阿娘？」

  褚氏應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想過去找她說說話，你們倆姐妹聊，我去了。」

  煙染將莫煙靜拉進屋子，對褚氏使了一個眼色，張口無聲地道：「別亂嚼舌根。」

  褚氏揮了揮手，很不耐煩，不過還是用唇語回到：「知道了，少廢話。」而後才領著丫環出了清蘭居。

  褚氏走後，煙染吩咐何氏看茶。

  莫煙靜道：「剛才來的路上我瞧見六姐姐的丫環了，那麼多書，六姐姐有心了。」

  「你且翻翻看，不少書你應該也是有的，主要是上頭的摘錄與批註，有用的話，你就留著。」煙染笑著道，轉而問道：「六妹妹來尋我是有事？」

  現在四太太日日揮著小皮鞭，盯著她每日練琴與背書，若是沒有正當理由，四太太怎麼會讓她來清蘭居尋自己呢？

  莫煙靜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溫柔，輕聲道：「嗯，是想約六姐姐去一趟斂月庵，四姐姐現在在那兒。」

  這個消息倒是令煙染詫異，原本她是有打算去看一看四姐姐。可是她之前是在開城的莊子上，有些遠，就算她趕過去，卻要顧忌到三太太，還有三老爺會不會以為自己去耀武揚威呢？所以這件事兒就耽擱了下來。

  「四姐姐什麼時候回京的，為什麼不回府呢？」煙染問出一句，其實她心裡是有猜測的。

  按著四姐姐的性子，一定是覺得三房沒臉待在府里，所以才不願回府。

  可煙染詫異的是，她應該會一門心思想要在爹娘跟前盡孝的，怎會離開三太太呢？

  莫煙靜道：「我娘也是聽大伯娘說的，三伯父不肯她繼續留在那兒，指著她回京城裡可以尋個人家，不然在那兒待下去，一輩子都別想嫁人。」

  「也就是說，四姐姐是被三伯父趕回京城的？」煙染這下算是明白了，莫煙寧定然是不願意獨自回京的，那麼就只有這一個可能。

  莫煙靜點了點頭，無奈地道：「是這樣的，可她又不願意回府，執意留在庵堂做姑子。」

  「這怎麼成？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四姐姐鑽牛角尖，得去勸勸她才行。」

  莫煙靜也是惦記著莫煙寧的，她的眼眸暗了暗，有些傷感，「大伯娘就是想讓咱們去試一試，聽說大姐姐去勸過了，可是……」說到這邊，莫煙靜搖了搖頭，「四姐姐這次太死心眼了。」

  煙染心裡也是不好受，思尋少頃，下了決定：「就今兒去吧，你回去跟你娘請示一下，我這邊沒有問題，只要你可以出府，我肯定可以。」

  「我可以去的，這事兒大伯娘挺急的，讓咱們好好勸勸四姐姐，說四姐姐對六姐姐您有愧疚，沒準你說的話反而會有用處。」

  「嗯，行，那咱們準備一下，順便帶些東西給四姐姐。」煙染與莫煙靜說定，姐妹倆就各自回屋更衣，準備好後，就相邀來到了馬車處。

  莫昭安也特意告了假，從衡山書院回來了，是特意送姐妹倆去斂月庵的。

  姐妹倆上了馬車，莫昭安則是騎馬，一隊人馬徑直朝城外的斂月庵走去。

  大約一個時辰，他們就到了斂月庵的山門前，一行人緩緩停下。

  隨行的丫環與婆子先行從後頭的騾車上下來，然後走到前頭，將煙染與莫煙靜請下馬車。

  斂月庵的建築很有特色，內里蓮池環繞，依山傍水。

  山門前還佇立著兩棵遠近馳名的千年古樹，一棵枝葉茂盛，生機盎然，而另一棵則是光禿禿的，只有樹幹與樹枝，沒有樹皮和一片葉子，總之，是一絲生命跡象都沒有。

  這就是斂月庵最為著名的生死樹了。

  據說這對古樹乃是創建斂月庵的斂月祖師親自栽種的，當時兩棵樹苗入土的時候，斂月祖師便道：「生死與共，生死一樣高。」

  後來右邊的那棵樹突然死去，樹皮都掉光了，整個樹變成了灰色，再也沒有發出新芽來。

  只是奇怪的是，經過了六百年，這棵樹依然佇立不倒，而且更為神奇的是，它竟然每年還隨著那棵活著的樹一同長高，著實應驗了斂月祖師的那句話：「生死一樣高。」

  正因為這對生死樹極為有傳奇色彩，所以進庵燒香的香客進山門前，都會先行拜一拜這兩棵生死樹。

  煙染也不例外，與莫昭安、莫煙靜兄妹倆虔誠叩拜後，這才走進庵堂，拜見了靜安師太。

  煙染向靜安師太道謝，那時候若是沒有靜安師太相幫，那些風言風語豈會這麼快就平息下來。

  靜安師太和藹可親，與她說了一會兒話。

  煙染的目的達到了，也不能打擾她太久，有正事是一回事，打擾到靜安師太誦經，就大為不該了。

  因著煙染先前在這兒住過，對這兒算是熟悉的，就沒有請沙彌尼幫忙帶路，為了怕莫煙寧想要躲避莫府的人，是以，也沒有遣人去先請知會過莫煙寧。

  兄妹幾人領著隨從齊齊前往莫煙寧的客房。

  莫煙寧住的院落較為偏僻，倒是沒有見到其他的香客。兄妹幾人繞過鵝卵石曲徑，終於看見了那處位於蓮池邊的院落。

  只是院子的門口站著兩個人，是一男一女。

  莫煙寧的骨架並不像一般女子那樣嬌小，所以兄妹幾人一眼就能認了出來，只是與她說話的男子，煙染就不認識了。

  那名男子穿著一襲寶石藍的綢緞袍子，個子頎長，也很清瘦。

  兄妹三人斂住腳步，相互對望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現在過去。

  不過兄妹三人並沒有什麼默契，莫昭安主張直接過去，而煙染卻覺得要避上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