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報應（2）
2024-06-11 17:58:47
作者： 愛哭鼻子的長頸鹿
兩名官差將她拖拽到三老爺身前，三老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瞧著妻子滿頭污垢，能看見肉的地方皆是傷口，一雙手裹得嚴實。
想不到竟會見到這個樣子的妻子，三老爺頓時老淚縱橫，結為夫妻二十餘載，她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
現在這樣子像什麼？好好的莊子不願意待著，關在這兒，是怎樣的生不如死？
三老爺趴到三太太身上，嗚嗚哭著，心頭像被鋼針扎的一樣，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老爺莫謹宏看著這樣的場景，亦是搖了搖頭，塞給那兩名侍衛一些碎銀，喟嘆道：「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日子不過卻做那黑心肝的事兒，怪得了誰？」
大老爺隱隱猜到三太太應該是沒有瘋的，只是這事兒他不想去查，因為老五這人其實是良善的，若不是三太太欺人太甚，焉能使他這樣報復？
「老三，快將她領回去吧，以後好好看著。」大老爺最後提醒一句，而後跨上馬兒，揚長而去。
三老爺這才曉得起身將三太太扶起，幾人回到了宣武侯府在開城的莊子。
因為關在瘋人塔內暗無天日，是以，三太太一出來，眼睛不能見光，就一直蒙著眼睛。
三老爺先是伺候她洗漱，待換了衣服後，才小心翼翼將她手上那纏得亂七八糟的紗布拆開，準備重新上藥。
可是待他看清三太太手掌的時候，他就連手中的藥碗都摔在了地上，
兩隻幾乎手光禿禿的，手指頭去哪裡了？只有左手上頭立著一隻食指，看起來極為恐怖，三老爺險些暈倒了過去。
三太太一直渾渾噩噩的，手上的傷令她痛不欲生，好不容易煎熬到了出來了，卻被三老爺的反應拉回了一些神智。
她扭動身子，用手腕撥去眼前黑布。望見的是一雙猙獰不堪的雙手，十個手指頭的連接處爛兮兮的，儘是咬下來時撕扯出來的爛肉，唯獨只有一根食指孤零零地留在上頭。
三太太渾身顫抖，這些天她只知道手好痛，痛得她幾次尋思，可是看守的人死活不讓她去死，將她看得牢牢的。
她求死不能，可是每逢那個瘋子撲過來時，看守她的人卻又怎麼也沒有出來阻攔，那個瘋子肆意撕咬，最喜歡咬她的手。
三太太望著自己慘不忍睹的雙手，再次想起這些時日恐怖的一幕幕。
她心內的恐懼升騰而起，洶湧而來的是幾度令她窒息的噁心氣味，仿佛那個瘋子就在跟前，她如何大喊自己不是瘋子，根本沒瘋，可是就是沒有人讓她出去。
關在那兒，如同地獄，真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太太陡然發笑，仰天大笑的聲音透著淒涼蘊著絕望，讓旁人聽著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全身發涼。
「好狠啊，你們好狠啊，竟然這樣報復我？染姐兒，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你這人盡可夫的小婊子。」
她瘋了一樣的在莊子裡到處跑著，見人就咬，見人就罵。
三老爺心如刀絞，這段時日的身心疲憊令他看起來憔悴得很，整個人已經變得像是五六十歲的年邁老者一般。
他拼著老命在三太太后頭追著，奈何體力不支，終是昏死了過去。
莊子亂作一團，有人拿著棍棒繩鎖前來綁住三太太，而四姑娘莫煙寧更是以淚洗面，一邊要照顧病倒的三老爺，另一邊是顛傻瘋狂的三太太。
莫煙寧面對著一切，心裡清楚阿娘當日為何那樣對六妹妹。她是思慮太重，一輩子在三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本就好強善妒，最後著了魔障。
莫煙寧心痛不已，若不是因為自己的婚事，阿娘怎會如此憂心？
三姐姐莫煙華心裡有顧慮，不方便按著阿娘的意思幫自己與顧三公子牽線。
可是阿娘不理解，只知道三姐姐在忤逆她，不肯幫自己忙。
莫煙寧甚為悔恨，悔恨自己當初沒有看出阿娘的心思，若是早些洞察出來，便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局面！
莫煙寧覺得自己好孤獨，看著只曉得呆坐在屋中的弟弟，連個說話的人都尋不到。
她也不敢書信一封，將心理的苦楚告訴榮國公府的三姐姐。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三姐姐嫁入榮國公府那等人家，怎會沒有煩心事兒？娘家這邊幫不了她就算了，何以為她增添煩憂？
煙染聽說這些事兒的時候，亦是對四姐姐莫煙寧心疼不已，可是……她終究是幫不上她，難道阻著四姐姐盡孝？
前世的三房雖然沒有這麼慘，但是後來三太太病倒，也是四姑娘莫煙寧撐起了整個家。她既要照顧三老爺又要照顧著幾乎痴呆的弟弟，將三房打理得僅僅有條。
是以，莫煙寧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但是這心裡的苦痛，煙染又怎能不知呢？
煙染知道四姐姐極為難受，可是……有些事兒還真不好說。
本來宣武侯府只想要處置犯錯的三太太的，是三老爺與四姐姐不離不棄，一定要隨著三太太去莊子。所以她們現在所面對的，還有所承受的，皆是因為放不下與拋不開。
煙染知道是人之常情，可是一家人生活在水生火熱里，真的是三太太的初衷麼？
煙染心裡頗多的感觸，卻也無能為力，唯有心酸地想著過段時間去看看四姐姐吧。
轉眼就到了文心女學開學這日，煙染起了個大早，換上女學新制的春季常服，早早來到了女學報導。
當她走進甲班的時候，就覺得大家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樣。
煙染狐疑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別人瞧她眼神絕對不是因為她清瘦了，也變漂亮了，而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兒，那些人分明是在議論，也是在審視她。
會是什麼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