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報應（1）

  煙染用手指輕輕勾著小弟弟的鼻子，「真好看，跟允哥兒小時候真像。」

  「你別老動他，昨晚他沒睡多少時辰，現在睡得沉，你別把它弄醒了。」褚氏埋怨道，抬手想要抱兒子。

  煙染當做沒有看見褚氏的動作，而是念叨著這個弟弟的名字：「莫昭凡，凡哥兒。」她想了想，嫣然一笑，「這個名字好，可平凡亦可不凡，凡字皆也，凡所應有，爹爹用的這個字好，既想讓他像平凡人那樣開心，又讓他自己去書寫一個不凡的未來。」

  「我準備跟你爹說換一個字，誰不希望自己孩子長大有出息，做個凡人有什麼好的？」褚氏可不認同，這個名字在她看來，就是莫謹年隨隨便便給謅的一個字，一點兒也不好聽。

  煙染嘟了嘟嘴：「你懂得沒有爹爹多，就少操心了，這個事兒爹爹做主，輪不到你廢話。」煙染這句話才說，就遭來了褚氏的一記白眼，煙染笑著道：「你還是坐好你的月子吧，別像生我那會兒月子裡就哭，最後還說是我害的你。」

  「你這小沒良心的還敢說，生你的時候是天天哭，沒日沒夜的……」褚氏話沒講完，煙染就將凡哥兒交到乳母手裡，衝著褚氏道出一句：「不管你說什麼，這個莫昭凡的名字我就是喜歡，我就不讓爹爹改。」

  說完這句，她就一溜煙跑出了褚氏的屋子，氣的褚氏在她身後碎碎念了好久。

  日子就這麼淡淡地過著，三房也去莊子有幾天了，煙染準備出府去採買一些東西，是文心女學開學時候要用的，結果卻聽見了一個消息。

  

  「你說三伯娘突然發瘋，然後跑了出去，最後在街上見人就咬，還咬了縣太爺的兒子？」煙染將自己聽到的重複了一遍，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奇怪。

  三太太在開城的莊子上，就算三老爺沒有看牢，莊子上還是有其他人的，怎麼會讓她大老遠的跑到開城的街上？

  何氏道：「是啊，不過她既然瘋了，咱們哪知道她是怎麼過去的？現在她被開城的縣太爺關進瘋人塔，也是報應。」

  「三老爺現在跪在老祖宗的院子裡，想要咱們宣武侯府出面將三太太保出來。」這句話是明嫿說的。

  「三伯父挺老實的一個人，想不到竟會攤上這些事情。」煙染喟嘆道。

  明嫿繼續道：「我聽人家說三老爺頭髮白了好多，看著比大老爺都老上十歲。」

  何氏怕煙染心善，會心疼三老爺，於是勸道：「姑娘當做不知道這事兒，這是他們三房的事兒，你現在平平安安的就好，別管他們。」

  煙染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要出去買書了，開學要用的，你快去安排馬車吧。」

  與此同時，六皇子端坐在崇暉殿內，聽著小安子稟報著宣武侯府三房的事兒。

  「被關去瘋人塔？」六皇子表情淡淡，吐出幾字。

  小安子道：「可不是嗎？所以去辦事的人就來問話，那藥現在是下還是不下？」六皇子派去一個暗衛，就是想讓那莫三太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結果就聽說她被關進了瘋人塔。這樣一來，莫三太太的下場跟六皇子原本要的也差不多，所以就回來請示。

  六皇子思忖少頃，問出一句：「知道她是怎麼瘋的嗎？」

  小安子笑了笑，六殿下何等聰明，一下子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回來的人說估計是莫五老爺動的手。」

  六皇子頷了頷首：「咱們知道是莫五老爺，那別人能調查出來麼？」

  「應該是不能，我已經讓甄木頭派人去將蛛絲馬跡全都給抹乾淨了。他說莫五老爺辦的本就隱秘，應該是查不出來的，加上甄木頭的手段，就是神仙來了也端倪不出。」

  「宣武侯府那邊過個幾日估計也會將她保出來，你去安排，這幾日一天要她一根手指頭！」六皇子眸中閃過一絲戾氣，咬牙道出這句。

  小安子立即明白過來，六殿下不對莫三太太做出點什麼他是不會舒坦的。

  於是這事兒又過了好幾日，三老爺是連著幾日不吃不喝不睡在祥合院跪求。

  老太太終是心軟，開口請大老爺回府，讓大老爺出面說項，將三太太從瘋人塔帶出來。

  大老爺答應後，沒法立即趕去開城。

  畢竟大老爺乃是三品大員，朝中事務繁忙，說有事要去開城一趟也不是說動身就能動身的，這樣一來，又拖了好幾日。

  待到大老爺來到開城的時候，三太太已經被關進瘋人塔十日了。

  她蜷縮在瘋人塔的角落，陽光穿過透氣的小孔，在地上留下斑駁光點。

  身邊有人為她處理傷口，她很疼，眼睛瞧不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瞎了？

  兩隻手都疼，這幾日天天被一個專門咬人的瘋子撕咬，也天天有人給她看傷，給她上藥，一雙手包成個粽子，也不知成什麼了？

  十指連心，她疼得幾度要死，可是每每在鬼門關上，都有人將她拉回來。

  是的，她不能死，她還有女兒沒有出嫁，兒子也需要她照顧，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願賭服輸，既然染姐兒命大，她無話可說。可是那天是怎麼會到了城裡，又怎麼會咬傷了人？她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她沒有瘋，她是冤枉的。

  可是現在被關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只聽見旁邊那些瘋人鬼哭狼嚎的，真真比地獄還更可怕。

  三太太越想越害怕，抬起被包紮得厚厚一層紗布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耳朵。

  身子的疼痛已經有些麻木，只要那個瘋子不再撲過來，不要再咬她的手……三太太全身發抖，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真的受不了了。

  這時候來了兩名官差，強行將她的眼睛蒙住，然後就拖拽著她朝外頭走去。

  三太太本能地想要掙扎，但是身子骨虛軟無力，身上到處都是被瘋人撕咬的傷口。

  她沒法反抗，像是一條死狗一樣，任人將她拖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