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流言

  她被劫持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不應該啊，前陣子沒有傳出風言風語，何以現在才開始有人議論？

  煙染扭過頭去，那邊有幾個貴女分明在說她，可是當她們瞧見煙染看過去的時候又匆忙避開了視線。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剛進女學的時候，因為她進學情況特殊，還有就是與五公主交好，所以大家也曾經用異樣眼光看她。

  可是後來經過了幾個月，大家也都習慣了，所以煙染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這樣的對待了。

  她納悶地思尋著，尋思著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明山縣主走進玄字甲班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坐在位置上怔愣的煙染。

  五公主跟在明山縣主後頭，也看見了煙染，上前對明山縣主輕聲催促道：「你快將染染叫出來吧。」

  明山縣主看了一眼五公主，擰了擰眉，問出一句：「咱們怎麼與她說？」

  

  「不管怎麼說，總得告訴她吧。」五公主推了推明山縣主，讓她不要磨磨唧唧的。

  明山縣主沒辦法，深吸一口氣，來到煙染身後，輕拍煙染的肩頭，煙染還未曾反映，明山縣主已經拉著她走出玄字甲班，往外頭的老槐樹那邊走去。

  煙染瞧見五公主心裡就明白幾分，先行問道：「你們知道了什麼？」

  「我一來，就聽見大家在議論你，可我想打聽她們又避開我，死活不肯說，最後還是小雅告訴了我。」明山縣主應道。

  小雅是翁芷韻的乳名，正月的時候，明山縣主與翁芷韻一道兒去了宣武侯府，是以，翁芷韻與煙染有些交情，這會兒知道一些情況，自是主動告訴了明山縣主。

  煙染聽聞明山縣主的話，就知道她是來告訴自己的，於是問道：「那她說了什麼？」

  明山縣主擔心地道：「她們說你上元節賞燈的時候在江東被壞人擄走了好幾日。」

  「……」煙染與五公主對視一眼，這事兒五公主是知道的，但是煙染知道不會是五公主那邊說出去的。

  五公主也眯了眯眼，她的侍衛可都是六皇子幫著訓練與挑選的，且那天夜裡知道情況的侍衛更是信得過的，所以不可能是她與六皇子這邊的人走漏了風聲。

  五公主道：「都是沒有的事兒，她們這是亂說，要查一下究竟是誰造的謠。」

  明山縣主點頭道：「我會想辦法打聽的，太缺德了，還有這一個個的都是大家閨秀，怎麼聽風就是雨呢？一個姑娘家被擄好幾天，哪可能正正常常的來女學，用腦子想想也知道是沒邊的事兒，染染你別生氣，咱們好好上課，不怕她們胡說八道。」明山縣主不知詳情，自是護短，也堅信是別人造謠。

  可煙染與五公主是知道實情的，這事兒說起來也不算謠言，雖然沒有被擄走幾天這麼誇張，但是被劫持了一夜還是有的，所以只能算是事情走漏了風聲。

  原以為這件事早已揭過，誰知，終是傳了出去。

  那天一起逛燈會的除了莫家幾個兄妹，還有就是五公主與六皇子，另外就是表哥林辛濤，對了，還有葛長楓與歸武侯府的公子。

  可是他們應該是不知道內情的，聽莫昭愷說，當時他們幾個沒有發現煙染走失，就算臨別時有注意到煙染不見了，也已經被告知先行去了攬月樓，是以，這事兒應該不是他們說出去的。

  那麼只能是五那些侍衛或者是宣武侯府的人。

  如果是這樣，煙染尋思著宣武侯府這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那夜的事情就算沒有在府里公開，但是動靜也是不小的，當時府里肯定是一團亂，有下人聽見動靜然後一個沒管住嘴聲張了出去。

  想到這些，煙染的眉毛蹙了起來，這件事讓她有些無奈，可已經宣揚出去了，她……還真沒法子堵住人家的嘴。

  接下來的一天，煙染都有些心事重重的，就連參加開學典禮的時候，山長講了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旁邊有不少雙眼睛總是盯著她，像是打量，又像是想要確定那些傳言。

  煙染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卻也是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日，傍晚下學後，她回到了府里，還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姑娘家的閨譽極為重要，雖說只是傳言，沒有人可以拿出確有此事的證據，但是說一點兒也不在意，那又是不可能的。

  「姑娘今兒怎麼了？」何氏端著杏仁牛乳羹走上閣樓，見到煙染坐在閨房前走廊的欄椅上，對著夕陽正在發呆，就知道她一定有事

  煙染鮮少憂心忡忡，是以，何氏才會覺得奇怪。

  小丫環芍藥搖了搖頭，輕聲道：「今兒姑娘從女學出來的時候就這個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女學裡遇了見事情。」

  煙染從斂月庵回來的時候，明嫿與青嫿倆人就挨了罰，倆人各領二十板子，傷得不輕，這陣子一直趴在屋裡養傷。

  這件事兒煙染求過莫謹年，但是莫謹年從未這樣強硬過，煙染好多歹說才將三十板子減到二十板子，最後是青嫿與明嫿倆人自願領罰，不肯讓煙染繼續幫她們。

  所以現在煙染身邊的兩個小丫環是新來的，煙染為她們起名，一個叫芍藥，一個叫木槿。

  何氏囑咐道：「小心些照顧，別出了岔子。」

  「媽媽放心，我會注意的。」芍藥點了點頭，小心地應出一句。

  煙染察覺何氏來了，瞧見她手中的托盤，於是道：「我還在減重，不喝了，媽媽拿下去吧。」就算不是為了減重，她這會兒也沒有胃口喝。

  何氏勸道：「這是老爺讓我送的，說姑娘減重減得差不多了，這陣子又清減了不少，可以應該養養氣色了。」

  煙染嘟了嘟嘴，她知道自個兒這段時間又瘦了，雖說她在人前是一副沒事模樣，會與人笑著打些哈哈，但到了獨處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那日在客棧與六皇子的事兒，只要回憶起那幕，她就會什麼胃口也沒有，晚上也常常睡不踏實，偏生還不能告訴別人，難道讓長輩或者身邊的人擔心麼？

  唉，日子總歸是要過的，人前笑顏度日，笑著笑著，總會有忘記的一天，是的，煙染就是這樣想的。

  所幸她之前一直在控制飲食，所以近來少吃一些，倒是沒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唉，她多想自己沒有聽見六皇子說的話，也沒有與六皇子待在那個客棧廂房裡，可是人的記憶總是特別的奇怪，越是刻意忘記，就越會常常想起來，讓她懊惱，讓她尷尬，甚至獨自待在閨房的時候，都擔心六皇子會像鬼魅一樣跳出來。

  原想著女學開學後就該好一些吧，畢竟課業繁多，就沒有想七想八的心思了，誰知有有了那些傳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