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授受

  煙染擰眉思忖，顧寧晗這樣做是私相授受，她不喜歡這樣的做派。可是顧寧晗曾經幫助過她，而今又說有要事，她該去還是不該去呢？

  煙染在屋裡來回踱步，很難下決定。

  「姑娘，您在裡面嗎？」許是煙染蹉跎的有些久，在外頭候著的明嫿與莫煙靜都有些納悶了。

  煙染走出淨房，挽著莫煙靜的手一起往前走。

  她猶豫一下，決定還是去看看吧，不是因為顧寧晗的邀約，而是煙染覺得自個兒應該當面向他說句謝謝。

  「七妹妹，你陪我去一下後花園。」煙染道出一句，她決定領著明嫿還有莫煙靜這對主僕一起去。這樣人多，便不是什麼孤男寡女的，也不怕被人看見，而且煙染覺得自己與顧寧晗坦蕩蕩的，沒什麼不能告訴莫煙靜的。

  莫煙靜詫異地看著煙染，眼睛閃著疑問。

  煙染攥著她的手，知道她是個規矩且乖順的性子，直接拉著她朝後頭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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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剛才賓客女眷所在的賞雨閣就在花園之中，是以，顧寧晗所說的後花園定然是在後頭。

  煙染繞過賞雨閣，穿過一處圓形拱門，便瞧見那個遞茶水時險些出錯，然後趁機遞消息的小丫環。

  小丫環看見煙染的時候微微怔了一下，大抵是沒想到煙染會帶著莫煙靜這對主僕。

  她衝著煙染行了一禮，低聲道：「婢子名叫綺晴，請莫六姑娘隨婢子來。」

  煙染沒有言語，頷首請她帶路。

  那名小丫環領她走的路有些偏，似乎是下人才走的小徑，這是避人耳目麼？

  煙染正訝異著，便聽聞名喚綺晴的小丫環施禮道：「三爺就在那兒，姑娘直接過去吧。」

  綺晴道完這句，便轉身離去了。

  煙染順著綺晴的指引，瞧見前頭有座琉璃瓦頂的八角涼亭，顧寧晗獨坐在那兒，跟前擺著一架鳳首箜篌，瞧他的動作，似乎正在修著琴弦。

  煙染的手依然挽著莫煙靜的胳膊，姐妹倆緩緩走近。

  顧寧晗察覺有人來了，抬眸一看，有些錯愕。

  煙染不知顧寧晗為何是這等表情，似乎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兒，於是有些狐疑，就沒有先行於顧寧晗說話。

  「染染……」顧寧晗的嗓音很低，仿似呢喃一般，又似覺察到自己的片刻失態，清了清嗓子，方才言道：「你今兒怎麼也來了？」這樣說，似乎有些不合時宜，自己的大嫂不正是宣武侯府嫁進來的麼？宣武侯府的姑娘出現在這兒，是再自然不過的，於是顧寧晗轉而言道：「你是不是覺得那兒人多，有些悶，所以到這兒來走走？」

  莫煙靜聽聞這句，扭頭看了看煙染。

  剛才那個叫綺晴的小丫環，瞧架勢，定然是奉命領煙染前來見這位公子的，可現在這個情況，他這樣說，又是什麼意思？

  煙染也覺得這件事有古怪，此地不宜久留。

  這樣想著，煙染佯作淡然地道出一句：「我與妹妹隨意走走，是不是打擾三表叔了？」

  「沒事，我也只是偷閒一下，待會兒入席時候再去前頭。」顧寧晗噙著淡笑，看起來溫文爾雅，加上他的五官鮮明，尤其是雙唇，幾乎像塗了一層胭脂般的紅潤，就算這樣，卻一點兒也沒有女子的娘氣，依然是一個瀟灑俊逸的翩翩公子。

  這難道就是京城雙秀中的顧三公子？莫煙靜猜出顧寧喊得身份，覺得自己的臉莫名的發燙，低下了頭，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厲害。

  煙染沒有察覺莫煙靜的變化，畢竟她們這是在見外男，有幾分拘謹與不自在也是很正常的。

  煙染道：「上回谷夫子的事兒，我還沒謝謝三表叔。」

  顧寧晗笑道：「要這麼客氣麼？你既然叫我一聲三表叔，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老怪物這個人不會輕易被人左右，該是真心想要收你做弟子才會去你們宣武侯府的。」

  煙染一直站在亭子下方，沒有走進去，全然一副碰巧遇見，就算有人路過，也沒什麼可以碎嘴多言的。

  「不管如何，總歸要謝謝你的相幫。」煙染道。

  「真要算那麼清楚？我不是也要謝謝你幫我尋到根雕師傅？」顧寧晗突然提起這麼一句，煙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秀眉微挑，一副詫異懵懂的表情。

  顧寧晗心內微微一緊，錯開眼，目光不敢望向煙染的面容，「若不是你將根雕師傅的地址寫給我，今兒我也沒法將生辰禮送給祖母。」

  這麼一說，煙染便想起來了，當日在有佳茶社，顧寧晗是有說過這件事兒。

  「不過小事而已，你不說我都忘記了。」煙染這麼客套一句，覺得是時候走人了，於是道：「那我們先回去了，若是出來太久，怕是會失禮了。」

  顧寧晗頷首，目送煙染幾人漸漸走遠。

  他不是直視她們離去的背影，萬一煙染回首望見他呆滯的模樣，豈不是泄露了心事？

  若是先前還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因何總是憶起她那雙淚蒙蒙的眼睛，就在剛才，他終於想明白了。

  剛才提起根雕師傅，她一時忘記那件事兒，詫異、疑惑、懵懂全都寫在臉上，眼睛澄澈而明亮，不單單是這樣，她的眼睛還是妖艷的，勾人心魄的妖艷。

  自己動心了，可她才十一歲，要去提親也太早了些。

  顧寧晗嘆一口氣，又無奈地笑了笑，想不到自己對一個姑娘家動心都要糾結甚久，真是當局者迷。

  他再次望向煙染離去的地方。

  今兒六皇子也來赴宴，因為氣惱六皇子仗著他自己打小練武，就幾次三番對自己動粗，自己哪兒經得起這等摧殘？於是剛才就故意甩臉色給六皇子看，故意招呼都不打的躲在了這兒修這把箜篌，想不到，竟然巧遇了莫六姑娘，甚好甚好，整明白了心意，這些天的困惑也解開了，顧寧晗的心情一片明朗，禁不住再次傻笑了出來。

  而他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假山旁，有兩道嬌小身影正躲在兩棵楊柳樹的後頭。

  兩位姑娘生的一模一樣，正是顧可鸞與顧可鳳這對孿生姐妹。

  顧可鳳道：「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看著兩人挺正常的，是不是你想太多了？」她覺得顧可鸞是愛慕六皇子愛慕瘋了，覺得六皇子也認識莫六姑娘，就吃了一大缸子的醋，還巴不得莫六姑娘與自己三哥才是情投意合的。自己三哥乃是人中龍鳳，莫六姑娘就算是谷夫子的弟子也是配不上的，為何要製造讓他們相見的機會？

  顧可鳳有些不滿孿生妹妹的做法，拉了拉顧可鸞的衣服，兩人形影不離，只稍這麼一下，她自然會知曉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