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彆扭

  「見過明山縣主。」煙染朝明山縣主簡單地打了聲招呼，雖說她的身份比煙染高，但是在女學裡，身份地位的懸殊都是相對弱化的，因為都是為了求學，大家都是學生，若真的將身份分個三六九等，那些寒門學生豈不是見到誰都要磕頭？那就有違辦學的初衷了。

  雖說尊卑禮儀死弱化了一些，大家相對平等，但是像五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還是會有常人享受不到的待遇，比如帶婢女進來伺候，又比如可以帶上她們自己的釵簪飾物，而這些，尋常學生是絕不允許的。

  明山縣主甜甜一笑，顯出臉頰上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很親切，她衝著煙染頷首算是回應，而後啐了五公主一口：「你還是少想這些沒用的，你們公主要讀女學只能在乙班，這可是宣引長公主規定的，難道會在你這兒廢了不成？」

  明山縣主說的這個宣引長公主可是個傳奇人物，她是文心女學的創建人，而夏國黎國能成為友邦，這位宣引長公主功不可沒。

  「我也就是說說，其實我原本以為染染可能會到乙班來的，誰想你竟跑到甲班去了，不要我了，拋棄我了。」五公主說的好不委屈，活生生的將煙染說成罪人。

  煙染與明山縣主相視一笑，任由五公主自憐自哀。

  此時，所有閨秀都朝聚淑堂而去，入學大典就要開始了，煙染與明山縣主相攜來到玄字甲班的隊伍里站好。

  國子監祭酒、山長、以及才女中的佼佼者顧可鸞都發表了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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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宣誓，拜孔子一系列流程下來，就已經到了午時。

  大家聚在膳堂里用膳，女學的修金可不便宜，是以，這兒準備的吃食也是豐盛的。

  五公主喜歡熱鬧，這個時候自是拉著煙染與明山縣主坐在一桌。

  煙染有些餓了，但是這個地方不可能像在府里那樣放開肚皮吃，每個人都是小小口地細嚼慢咽，斯文且優雅。

  煙染也沒能免俗，只是隨意地吃幾口便擱下筷子。

  「莫六姑娘怎麼吃這麼少？你這樣會餓壞的。」一記嗓音響起，令煙染扭頭看去。

  說話的人是詹韶儀，她也就讀玄字甲班，上輩子就是，這輩子依然如此。大家進食都是講究食無言的，是以，她的這句話讓不少女學的學生聽了去。

  因著煙染的入學是特殊的，又與五公主這麼攪在一塊兒，本就引人注目，這會兒更是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要知道，煙染這會兒還是胖乎乎的，這模樣加上詹韶儀的那句話，自然就讓人想到明明喜歡吃的姑娘偏生裝腔作勢，使得煙染很是尷尬。

  煙染抬眸看向詹韶儀，亮若星辰的眼眸閃著一縷嘲諷，「你在莊子待久了，可能不清楚，我與五公主的習慣是一樣的，吃得好且吃得少，不像你在莊子沒東西吃，現在回了京城了，自是想著多吃一些。」

  「你……」詹韶儀氣不打一處出，她會被送去莊子還不是因為賞菊宴上的事兒，這時候煙染一開口將這件事拿來嘲笑，真是故意往她傷疤上撒鹽。

  五公主墨澈雙眼裡蘊著淺笑，譏諷之意盡顯，「你之前冤枉染染，我還沒找你算帳，這會兒挖苦染染吃多吃少，是故意找事的？」說到這邊，五公主笑容微凝，看向詹韶儀的目光傲然如凰，使得詹韶儀沒來由的有些懼怕。

  五公主繼續道：「你沒長眼睛麼？來挑釁也不看看誰在這兒？」

  詹韶儀被五公主這麼一說，背脊竄起一抹寒意，她不過是暗諷了句莫煙染貪吃變胖，五公主就直接幫著她反擊了回來，她不敢頂撞五公主，又被煙染先前揭短，當即又羞又氣的，最後捂住臉，嗚嗚地跑開了。

  一旁看著的女學學生似乎忘了儀態，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都拋到了腦後，全都忍不住地八卦起來。有的人是知道煙染與詹韶儀在賞菊宴上的事兒，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不過短短時間，詹韶儀的品行，還有得罪煙染與五公主的事兒就被宣揚德七七八八了。

  這樣一來，本就孤零零的她，還沒來得急與人交好，便已經被人鄙夷了。

  煙染沒有說話，清楚詹韶儀自小嬌生慣養的，縱是被關在莊子也不曉得反省，剛才她說那句話其實也不是真的想挑釁，估計是管不住那張嘴，就想嘲笑煙染一番，結果這邊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她留，讓她碰了一鼻子灰。

  其實這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誰！

  明山縣主薄而優美的雙唇微微啟動，悠悠然道出一句：「就她這性子，還怎麼在這兒待三年？」

  煙染知曉明山縣主的意思，接著道：「是的，一來這兒就樹敵，也不瞧瞧誰在這兒。」說這句時，煙染是看向五公主的，她有倨傲且直接打壓人的本錢，若不是五公主強硬不可侵犯，怎麼可能打臉打得這麼直接？

  五公主眉梢微揚，嘴角微瞧，得意地道：「那是，誰敢欺負染染，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恩，我以後一定要仗勢欺人，不然對不住五公主的這句話。」

  明山縣主插話道：「你們這邊顯擺著相親相愛，那我呢？我被欺負了怎麼辦？」

  五公主覷了她一眼，「誰敢欺負瀾姐姐啊，你的鞭子可是出了名的，要是惹了你，那是不要命了。」

  煙染與明山縣主是第一次見面，是以，明山縣主還沒有顯出真性情來。但是煙染其實對她是早有耳聞的。

  明山縣主在邊關長大，母親是塞外部落的公主，所以明山縣主的馬上功夫很是不錯，一桿鞭子使得不輸打小習武的男子。若是誰人惹了她，她直接揮下幾鞭子，若是那人不服，魏郡王可不管那麼多，直接替明山縣主多揮幾鞭子。

  魏郡王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火爆，他寵妻寵女的事跡更是被人津津樂道，試問，這樣的明山縣主，能有幾個人敢惹？

  煙染是清楚五公主的性情的，若是明山縣主是個不講道理的，亦或者是個虛偽扭捏的主，那麼按著五公主的脾性，肯定是不會相交的。

  所以煙染覺得明山縣主應該也跟五公主一樣，愛憎分明，性子直率。

  不過想想剛才五公主的那股子守護的態度，大有那種為了自己兩肋插刀的仗義勁。

  煙染知道五公主是真的當自己是朋友才這樣的，但是煙染有一種不大舒服的感覺，她是個好強的性子，也是個自立自強的性子，不想被人說自己是傍上高枝，仰仗公主殿下的地位。

  這是一個女人的自尊心，不想依附，只想著真誠相交。

  思及此，煙染直言不諱：「我與五公主做朋友，並不是想攀高枝，你處處維護我的心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若是需要你相幫，自是不會客氣，可是你好像將我當成小雞仔一樣，保護在你的羽翼之下，這種感覺我很不喜歡。其實很多事兒，我能夠自己應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