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下學

  明山縣主抿唇一笑，道：「你想太多了，你這樣不肯接受五公主的好意，她會以為你與她生分，不將她當自己姐妹。」

  煙染語塞，五公主這麼掏心掏肺的，讓她有一種負擔，總覺得欠五公主的似乎很多很多，起碼她目前沒有這麼熱切的對五公主好，這樣一想，自己不是欠了五公主情誼麼？

  若是換一個有心機的貴女，也許喜歡五公主這樣的態度，畢竟攀上皇家的金枝玉葉，對日後的議親什麼的是有一定幫助的。

  可煙染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只想著平平安安的清靜度日，遇見像五公主這樣脾性相投的女子，能夠成為閨中密友那是再好不過，沒有想過從中得到任何好處。

  五公主道：「瀾姐姐說的沒錯，染染想太多了，太見外了，不當我是朋友了。」

  「……」

  

  面對五公主與明山縣主的一唱一和，煙染沒有繼續糾結，轉而言道：「宋氏和離了，是前天的事兒，她離開京城前，托人來我的府上，讓我感謝五公主您。」

  五公主點頭道，「這件事我知道了，瀾姐姐昨兒就告訴我了。」她見煙染的表情似乎是訝異，定然是奇怪為何這件事兒是明山縣主告訴她，於是解釋道：「我與瀾姐姐說了這件事，瀾姐姐可是比我還氣，所以一直留意著宋氏的動靜，若是邱家人再敢為難她，瀾姐姐肯定就要出手了。」

  明山縣主拍了五公主一下：「你說太多了，下回別在這兒說。」

  五公主立即噤聲，朝旁邊看看，別人應該是沒聽見這些話吧。

  明山縣主道：「莫六姑娘說的沒錯，女子若是站起來，自是可以頂天立地，怎會輸給男子半分？」

  煙染細想一下，好像她那日在有佳茶社辯駁的時候，似乎是說過這麼一句話，「看來明山縣主與我是有共識的，你也關心著宋氏，說明你也有一副熱心腸。」

  「以後不用叫我明山縣主，很彆扭，你比五公主還小几個月，也叫我瀾姐姐就好。」

  「那好，那瀾姐姐以後也叫我染染吧。」

  「好！」

  三個小姑娘雖然地位不同，但是卻脾性相投，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她們用完膳，有說有笑的離開了膳堂。

  來到女學專門給學生用來午休小憩的休息室，所有的女學學生都是在這兒度過中午的。

  到了下午，便是拜見各課任教的夫子，再由學姐領著熟悉了整個女學的教區。

  文心女學占地很廣，走一大圈下來，需要一個多時辰，這會兒大家都累得不輕，所幸也到了下學的時候了。

  煙染拎著書袋，與明山縣主一道兒走出文心女學。

  「我瞧著那個莫煙珉一直在看你，在膳堂便想與你說話，你是故意不搭理她，還是真的沒看見？」明山縣主終於將憋了一下午的問題說了出來。

  「她是我的六姐姐。」煙染應道。

  「恩，我知道。」

  「她欲言又止，不肯大大方方地走過來，我又何必主動去問？」煙染道出這句，沒有徑直說出莫煙珉的彆扭行徑。

  其實莫煙珉那般模樣，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她做得楚楚可憐，一心想要修補姐妹誤會的模樣，如果煙染繼續忽略，便成了那個不親和，不待見自家姐妹的主。

  可煙染並不在意旁人這樣看自己，畢竟前世活過一回，知道做人是做一輩子，並不是一件小事就代表了一切。

  她根本不想跟莫煙珉修補關係，原本就沒有幾多姐妹情分。

  而莫煙珉也是有她自己的小心思，她定然是想藉機結識五公主與明山縣主，只不過她自己走過來怕被別人說道，於是才故意我見猶憐，煙染若不搭理，反而是小氣的那個了。

  只是煙染沒有跟明山縣主解釋那麼多，幸而明山縣主也沒有多問，兩人走到文心女學的門口，就各自朝自家馬車走去了。

  文心女學的門口，馬車足足停了半條街，都是各府派來接自家姑娘的。

  煙染老遠就瞧見宣武侯府的莫家的旗徽，走了過去，竟看見莫昭安與莫煙靜兄妹倆。

  「五哥哥與七妹妹來接我下學？你們待我真好？」煙染開心地道出一句，將書袋遞給站在馬車旁的青嫿。

  「大哥與悠悠也來了，在那兒。」煙染順著莫昭安的指引看去，見到大哥莫昭愷正領著董思娉還有莫昭允在那兒買糖人。

  「你們都來了？我第一日下學，你們是要為我慶賀的？」煙染說到這邊，瞧見莫昭愷回過頭來，就衝著他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莫煙靜抿唇笑了笑，道：「大哥聽大伯娘說從今兒個開始限制你的飲食，讓你減重，所以今兒就領我們出來，說要帶你吃頓好的，至於以後，他可不阻止大伯娘苛扣你的吃食。」

  大太太要她減重這事兒煙染是早就知道的，大太太早就說了，請了教儀嬤嬤還是不夠的，她要親自督促煙染減重。

  這時候，莫昭愷領著莫昭允還有小侄女董思娉走過來了，「明兒開始，你就沒那麼多口福了，今兒既然是你第一日上課，那咱們就去興源酒樓海吃一頓。」

  莫昭愷是宣武侯府的世子，今年已經二十有五，卻還是喜歡與他們這些年歲不大的弟弟妹妹相處，煙染與莫昭安他們也都很敬重這位大哥。

  兄妹幾人騎馬的騎馬，乘車的乘車，開開心心地往興源酒樓而去。

  莫煙珉站在不遠處，望著一行人越走越遠，牙齒咬著嘴唇，手掌緊緊地攥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漸漸的，她的眼睛有了一層水汽，委屈到不行，也傷心得不行。

  六妹妹如此絕情，明知道自己想與她說話的，就故意不搭理自己。剛才其他兄妹也是這樣，明明大哥還有五哥哥都看見自己了，可是沒有一個人來跟自己打招呼，莫家的人真的做得太絕了，太絕了！

  莫煙珉的丫環綠彤瞧見她的模樣，知道她心裡不好受，輕聲道：「姑娘，剛才你為何不過去與大爺他們打招呼？大爺素來關愛弟弟妹妹，你若過去……」

  綠彤的話語沒有說完，睨見莫煙珉射過來的目光猶如鋼刀一樣，立即噤了聲，知道姑娘怪自己多嘴了。

  莫煙珉邁上馬凳，道了句：「上車吧。」

  綠彤有一絲猶豫，躊蹴著，沒有立即上車。

  她知道自己的話是多嘴，姑娘根本不愛聽。但是……姑娘來京城之前，老爺交代過，讓自己提醒姑娘處事，說姑娘驕縱偏激，萬萬不能讓姑娘走上二太太的老路。

  而姑娘想什麼，她又豈能不知呢？剛才姑娘一定是怪大爺他們沒有過來打招呼。可姑娘也不想想，大爺可是宣武侯世子，她自己不主動過去，反而覺得人家應該過來巴結與關懷她，這怎麼說得過去？

  姑娘的性子越來越像二太太了，錯，永遠是別人的，她自己一點兒也沒有錯。

  綠彤這般想著聽聞莫煙珉的催促，只得上了馬車。

  馬兒提蹄，車輪轆轆，緩緩行駛在青石路面上。

  一離開文心女學所在的這條街，莫煙珉就啟唇訓道：「讓你多話，讓你多話。」她一壁惡狠狠地說著，一筆用抬手狠狠地掐著綠彤。

  綠彤的小身板瑟縮著，咬著牙硬是不敢哼一句。

  姑娘今兒下學時的面色就難看得很，定然是在女學裡受了氣。所以她剛才就是沒有說那句話，今兒姑娘也會拿她撒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