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弈棋

  馬車在興源酒樓前停下，煙染扶著董思娉下車，「悠悠慢點兒，別急。」

  莫昭安站在馬車旁，準備接過董思娉的，誰知一名醉漢正從酒樓里衝出來，莫昭安反應快，立時將董思娉護住，也推了煙染一把，將煙染推進了馬車，避免被那醉漢撞到。

  這事兒說大不大，但是也是虛驚一場。

  莫昭愷蹙著眉，朝興源酒樓看了看，裡頭似乎發生打鬥，於是道：「這裡今兒怎麼這麼亂，咱們不進去了，染姐兒，去你的茶社如何？直接讓這兒的人將菜送到你那兒。」

  興源酒樓離有佳茶社只有幾步路，倒是個可行的辦法。

  「嗯，咱們直接去那兒吧，那裡清靜。」於是兄妹幾人又往前走了幾步，直接來到了有佳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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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三郎瞧見宣武侯府的人，立即就迎了上來。

  煙染直接領著他們去了竹如玉的雅間。

  邱三郎對煙染說出了一個消息，五公主正在浪淘沙的雅間，一起來的男子身份不凡，龍章鳳姿。

  煙染一下就猜到了男子的身份，應該是接五公主下學的六皇子。

  五公主先前就告訴過她，四皇子今兒會親自接六公主下學，是以，她便拜託六皇子也來接她，只是不清楚六皇子會不會跑這一趟，所以有些忐忑，所以中午的時候與煙染念叨了好幾回。

  這兩位公主較勁較得夠凶的，連哥哥來接下學都要比拼，煙染當時有些咋舌。

  只是現在在這兒遇見了，煙染不能當做自己不知道這消息，與五公主的關係，她說什麼也要去見五公主才是。

  落座後，煙染便將六皇子與五公主在這兒的事情告訴了莫昭愷。

  莫昭愷曾經在太子衛率所當過值，所以認識六皇子，他既然知曉六皇子在這兒，自是要拜見一下。

  於是莫昭愷便領著煙染來到了浪淘沙的這間雅間。

  六皇子今兒穿著一襲天藍色雲錦箭袖長袍，領口處繡著精緻的祥雲圖紋，他坐在根雕茶几處，正在細品著剛剛烹出來的好茶。

  煙染一走進雅間便聞到了廬山雲霧的茶香，這是茶社目下售價最為昂貴的一泡茶。

  她有些訝異，六皇子沒有讓下人沏茶也沒有叫茶藝師傅，所有程序都是親力親為，這個習慣倒是與煙染一模一樣。

  「見過六殿下，公主殿下。」莫昭愷領著煙染端莊地行了一禮。

  六皇子深邃而幽暗的眸子看了看莫昭愷，似笑非笑，「世子不用客氣，這是在外頭，不需這般講究。」六皇子這樣說著，已經親自斟上兩杯茶，請兄妹倆落座。

  五公主挪了挪位置，示意煙染與她坐近些。

  煙染心裡還是不大情願與六皇子有所接觸，可是他這等身份的人，茶水都給你倒好了，哪可能拂去人家的盛情，也只有遵從地坐在了五公主身旁。

  說起來，六皇子幾次相幫，她也不是沒有感念，只是……上輩子她是被詠然公主謀去性命的，而詠然公主狂妄的本錢正是六皇子這個養父給的，所以她那時候的枉死，六皇子又如何能脫得了干係？

  這個帳本本若是從前世開始算起，還真算不清楚。

  但是五公主不一樣，前世今生，她都當煙染是好友，是以，煙染是真心誠意的感謝五公主的。

  而六皇子，煙染是能忽略的忽略，能遺忘的遺忘，最好老死不相往來，那才是再好不過。

  「早知道會在這兒遇見你，我們就一起過來了。」五公主道。

  「我們也是臨時決定來這兒的。」煙染小聲的解釋道。

  兩個小姑娘在那兒交頭接耳，莫昭愷也開始與六皇子一邊品茶一邊話聊。

  莫昭愷道：「多年不見，不知什麼時候再與六皇子弈上一局？」

  「隨時奉陪。」六皇子的嗓音不大，簡單幾字，說的不急不緩，給人的感覺依然是冰冷與寒冽。

  莫昭愷倒是不畏懼六皇子的這種威肅，他是武將出生，覺得男兒就要英武霸氣，那才是錚錚漢子，更遑論六皇子還是京城雙秀，這等文武全才，莫昭愷自是欣賞與敬仰。

  因著莫昭愷與六皇子是舊識，幾年沒見，這會兒說到弈棋，自然而然地說起了三年前與黎國的那場弈棋賽。

  五公主知道六皇子在那場弈棋賽中大放光芒，她素來信服這個六哥，這會兒聽著六皇子的風光往事，那是一個全神貫注，意興盎然。

  煙染聽說過三年前的那場弈棋賽，那時候黎國太子來訪，提出的弈棋規則頗為苛刻，是將棋盤豎放在幾十丈外，棋子則掉在一個高高的架子上，下棋者需要策馬奔馳，在馬上用弓箭射向棋子，將棋子準確無誤地落向棋盤，才算落子成功。

  想我泱泱大國，怎能懼了黎國，自是沒有不賽的道理，只是若是輸了，豈不成為別國的笑柄？

  就是這參賽的人選，著實讓文樂帝頭疼了一陣。

  朝中之人，可以下棋的騎術與箭術不行，而這種弈棋方法，單論騎術與箭術，就沒有幾人能夠做到，加之還要弈棋，一眼望過去，就是萬里挑一的文武全才都很難做到。

  最後是太子舉薦了六皇子與莫昭愷，而莫昭愷的棋藝雖然沒有幾多出彩，但是他箭術卻是沒幾人可以比擬的，所以那場比賽，六皇子與莫昭愷相互合作，輪到莫昭愷下子時，若是差強人意，六皇子總能適時的為他補救。

  可是若是六皇子落子時偏了小半分，落錯了地方，莫昭愷又可以在下一次落子時為他准準確確地占住山頭。

  兩人合作，不負眾望，贏了黎國。

  黎國太子不得不認輸，要知道，那場比賽的規則是黎國太子提出來的，想來也是訓練了良久也準備了良久，卻不敵夏國臨時派出的兩位年輕兒郎，而其中一人更是才十二歲的皇子，贏起來的含金量豈是一星半點？

  煙染一直知道六皇子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立馬定乾坤。

  論樣貌，也是她見過的男子之中生得最好的，一張俊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是可惜了，偏生喜好男風，明明是個完美的兒郎，卻有這等不可告人的喜好。

  煙染不得不感嘆一句，誰人都有弱點的嘛，這才應證了一句話，人無完人，不然六皇子就是謫仙而不是活在世間的凡人了。

  煙染試著回憶關於六皇子的一切。

  之前她只是跟莫謹年說了幾句，莫謹年便能從那隻字片語中抓住重點，從而讓四房免去被騙光銀錢的命運，並且讓大伯立功回京，重振門楣。

  命運真的是可以改變的，若是再回憶一些事兒，沒準對莫家還會有更大的幫助！

  煙染這廂神遊天外，沒有細聽六皇子與莫昭愷的談話，

  直到莫昭愷喚了她幾聲，她才恍若回神，望見六皇子與五公主早已站起了身子，她趕忙也跟著站了起來。

  莫昭愷抬手敲了敲煙染的腦袋：「姑娘家家的，在想什麼呢？餓了？」

  煙染有些窘迫，嗔了莫昭愷一眼，嘴巴撅了撅，沒有應答。

  莫昭愷道：「今兒可要吃飽來，明兒開始減重，你就是纏著我給你買好吃的，我都不會搭理你的。」

  煙染有些窘迫，怎麼大哥將這件事都拿出來說，因為太胖了所以需要減重，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啊？

  五公主挑眉問道：「染染要減重？」她將煙染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噗嗤笑了出來。

  煙染沒好氣地扯了扯五公主的衣袂，讓她別這樣笑話自己。

  這時候，莫昭愷揚手請六皇子移步，煙染才知曉他邀請了六皇子與五公主一起去竹如玉的雅間用膳。

  煙染有些無奈，剛才去拜見六皇子，那是因為禮節，邀請六皇子一起用膳，那是大可不必的，試問，有這麼個人一桌坐著，待會兒能吃得下吃得好麼？

  她不是介意與五公主一起用膳，而是不想與六皇子一桌吃飯。

  只是莫昭愷這個大哥素來豪爽且好客，這會兒也是熱情得有些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