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用膳

  煙染偷偷嗔了莫昭愷一眼，怨他明明說好是慶賀自己第一日入學，現在這個情況，早已經變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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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莫昭愷也只是客氣地問出一句，他根本沒想到六皇子會答應的，所以這事兒在莫昭愷這兒，也是始料未及的。

  六皇子進到竹如玉的雅間後，莫昭安與莫煙靜又是一番拜見一番感謝，感謝他當日在莫府幫助了四房。

  煙染嘆一口氣，明明是家宴的，這會兒升格成謝恩宴，有苦難言啊。

  這時候，之前在興源酒樓點的菜餚也已經送來了，還有好酒，莫昭安打開那壇酒，頓時酒香四溢，是興源酒樓特有的梨花釀，且還是陳年的，若不是莫昭愷與興源酒樓的東家交好，人家可不願意將自留的酒給奉上。

  莫昭愷驗了驗酒，道：「算他有良心，沒有蒙我，確實是十五年的梨花釀。」接著他便請六皇子落座。

  六皇子自然是坐在貴賓位的，而莫昭愷肯定是主位，煙染心裡就有了小九九。

  這時候五公主若是坐在六皇子身旁，那麼她也就可以坐在五公主的身旁，那樣與六皇子都在一面，只要不扭頭，自己就不用對著六皇子的冰山臉了，這樣子似乎是目下最好的選擇。

  煙染這樣想著，於是便要拉著五公主落座，誰知五公主卻徑直坐了下來，那是莫昭愷主位的對面位置。

  煙染想勸她換個位置，畢竟那是陪客席，讓五公主換到賓客席上是再正常不過的。

  「染染坐這邊，莫七姑娘坐我的左手邊，咱們三個女的挨著坐，他們男的喝酒的歸一邊去。」五公主笑著安排好了。

  莫煙靜沒有多想，自是遵從五公主的安排，坐在了五公主的旁邊。

  煙染有小片刻是猶豫的，因為五公主給她安排的位置是正對著六皇子的，煙染原本的打算直接泡了湯。

  「阿姐坐吧，我跟悠悠坐你旁邊。」莫昭允拉著董思娉坐好了位置，空出來的位置正好是五公主安排好的那個。

  煙染無話可說，掩飾心裡的侷促，坐了下來。

  六皇子環顧一圈，甚為滿意這個安排，抬眸間便可瞧見心儀之人，再好不過。

  不由得，六皇子想起煙染明兒開始減重，便多看了一眼。

  這個樣子為何要減重呢？以前瘦瘦的，動不動就生病，能吃是福，真不懂這些小姑娘的想法。

  於是六皇子又有些擔心了，若是她為了減重而不注重飲食，虧了身子，豈不是有違他讓小丫頭胃口大開的初衷了？

  前朝倒是以胖為美，喜歡豐盈一些的姑娘，可現在畢竟不是前朝，唉，回頭該問問邱烙去，有沒有可以讓身子不受損又可以減重的法子。

  思及此，六皇子突然想起煙染想要減重是為了愛美，去年瘦弱的她是面黃肌瘦，還未顯出長大後的傾城之姿。

  可現在她面色紅潤，膚色雪白細膩，已經讓他覺得很美，若是再變成嬌俏苗條的身姿，那麼顧寧晗再見到她時，動心是在所難免的。

  六皇子不喜歡小丫頭被過多的人覬覦，想起別人也與他一樣等著小丫頭長大，想想就不舒服。

  六皇子的心情覆上一層陰霾，不覺間，他直接執起杯盞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眉毛緊蹙，本就不怒自威的人，這樣一來，讓莫昭愷還以為自個兒哪裡得罪了六殿下，氣氛稍稍有些凝聚。

  不過六皇子亦不是普通的人，前世久居皇位多年，縱是想起悶堵的事兒，也很快將之掩蓋，令人還以為剛才的感覺是錯覺一般。

  六皇子道：「五妹妹與莫六姑娘乃是好友，你們莫要這般拘束。」

  莫昭愷這才笑了起來，舉杯敬六皇子：「剛才瞧六皇子喝酒的爽快盡，讓我想起了靖平州的將士，他們一個個就是大口飲酒大塊吃肉，那是一個快活。」

  六皇子噙著一抹淺笑，道：「我曾經微服到過靖平州，那兒民風樸實，宣武侯在那兒很是受百信愛戴。」

  莫昭愷是在靖平州長大的，對靖平州很有感情，說起了那兒，算是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他沒想到六皇子清冷威肅是出了名的，誰知，今日竟如此平易近人。

  煙染素來知曉莫昭愷健談，卻沒想到與六皇子都能相談甚歡，而六皇子除了剛開始時候冷場一下，後面似乎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微笑。

  是的，是微笑，這讓煙染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六皇子今兒言語比往日多，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臉上微微有些潮紅，加上嘴角微勾，就像是原本清冷的玄月卻蒙上了一層青紗，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不再是高不可攀，是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可能嗎？這是未來帝王，怎麼可能平易近人？

  這樣子的六皇子，煙染似乎見過，確切的說，不是見過，而是夢見過。

  那個夢裡，六皇子是一襲素白長袍，他下身畔的梅枝，也是這樣似笑未笑，帶著一種暖兮的感覺將梅花遞給自己的。

  是的，今日的六皇子與平日不同，彷如儒雅卻內斂的寶劍，此時沒有遇見敵人，於是靜如君子，不再是那個戾氣外泄不可靠近的帝王。

  突然間，煙染心頭一緊，懊惱自己竟然太過關注六皇子了，為何會這樣。

  一定是這個男人熠熠生輝，太過明艷，所以才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煙染收回思緒，轉而為董思娉夾菜。也暗自慶幸五公主雖然在自己身旁，卻沒有察覺自己的失態。

  從有佳茶社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六皇子與莫昭安莫昭愷因為飲過酒，身上都帶著一層淡淡的酒氣。

  他們提議到護城河旁走一走，因著眾人興致盎然，護城河就在這條街的後頭，便直接徒步而去。

  煙染與五公主走在一起，莫煙靜則牽著董思娉。

  也不知為什麼，原本莫昭允是跟在莫昭安身旁的，可是六皇子竟走了過去，牽著莫昭允的手，問道：「聽說你喜歡看書？」

  莫昭允的小手微微縮了一下，他可記得，當日去斂月庵的時候，他感覺這個六皇子似乎是不喜歡自己的。

  六皇子感覺到了莫昭允的瑟縮，並不介意，反而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莫昭允雖然七歲，但是個頭並不高，被六皇子突然抱起來，先是僵了一下，卻也也沒敢掙扎，只得乖順的任由他抱著自己。

  「你看那是什麼？」六皇子道出一句，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竟是一個雜耍班子在那兒表演。

  莫昭允一下子就忘記了不自在，因為他被最高個子的六皇子抱著，視線一下子開闊了起來，本來雜耍班子跟前有很多人的，莫昭允若是自己，肯定是看不見裡頭的表演的。

  這下好了，莫昭允遠遠的就可以看見是在耍猴，興奮道：「我要過去看，咱們過去。」

  莫昭允的忘形令煙染有些緊張，他怎麼可以指揮六皇子呢？於是煙染驚呼出聲：「允哥兒。」

  六皇子轉過頭，對著煙染道：「你太拘謹了，一晚上這樣，不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