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騎射

  煙染被這麼一說，突然不知如何應話。

  

  六皇子直接將莫昭允舉過頭頂，讓他坐在自己的肩頭，莫昭允為了能夠看到表演，不假思索地就坐了上去。

  煙染直接有些無語，今天的六皇子一定喝醉了，一定是這樣的，想不到他醉起來是這個樣子。

  董思娉見狀，立即跑到莫昭愷跟前，抬起小手，甜糯糯地道：「大舅舅抱。」莫昭愷怎會拒絕小外甥女的這個請求？

  煙染與五公主等人不好湊進去，於是就在一旁等著。

  三個人站在旁邊，煙染原本還擔心自個兒跟五公主多說幾句的話，莫煙靜會無聊，可與莫煙靜多說幾句，又有冷落五公主的可能。

  所幸莫煙靜雖然比較靜怡，但是性子是好的，五公主挺喜歡她的，而五公主的琴藝也很不錯，兩個人就有了共同話題，一人一句，倒是一點兒也不無聊。

  雜耍班得了六皇子與莫昭愷的賞銀，銅鑼敲得特別的響亮，又奮力表演了好幾齣戲法，直到雜耍班收攤，莫昭允才捨得離去。

  煙染看著騎在六皇子肩上的莫昭允，頓時有些頭疼，那可是未來的君主，下一任的皇帝。

  回頭定要讓自己爹爹好好教教他，太不懂事了！

  開學後，生活變得忙碌，煙染更是一日不敢懈怠，畢竟她的入學方式與常人不同，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若是學得最差，不是等著被人說道？

  文心女學每個學年都會進行全面的測評，陣仗並不亞於入學考試的嚴苛，若是排在最差，按著規定，是要被退學的。

  煙染清楚自個兒的位置，鞭策自己萬萬不能淪落到如此尷尬的境地。

  所幸這份危機感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交好的明山縣主與她的情況其實是相同的。

  明山縣主不是在京城長大，貴女之中熟識的也沒有幾個，她能夠擠進甲班，也是吊著最後幾名蹭進來的。

  是以，倆個小姑娘在女學裡惺惺相惜，很快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姐妹。

  因著五公主在乙班就讀，加上她是皇家公主，並不是日日都來文心女學上課的，皇家的公主們都是三日在女學，另外幾日則在宮裡修習皇家專程安排的課程。

  五公主瞧見煙染與明山縣主越來越默契，簡直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就有些吃味了。

  她常常做出那種忍無可忍，吃醋吃大發的表情，然後囔囔著讓煙染與明山縣主直接做她的伴讀，那樣的話，五公主沒來女學的日子，作為公主伴讀的她們，就必須進宮裡陪著公主。這樣一來，才是真真的三人成行，形影不離。

  每每五公主說起這個，煙染與明山縣主都會白了五公主一眼，然後悠悠地道：「陪讀都是五六歲就開始陪的，這時候陪，對不起，本姑娘沒那麼閒。」

  然後也不管五公主如何跳腳，反正課間的閒聊也只有短短片刻功夫，馬上就要各回各班，開始上課。

  這樣熱熱鬧鬧、按部就班的日子眨眼就從指縫中溜走。

  轉眼開學已經一個月了，這日上騎射課，煙染與明山縣主換好騎裝來到馬場。

  文心女學的馬場設在城郊，是以，騎術與射藝是同在一個地方，也在一個下午連著上的。

  而騎術課與射藝課是選修課，並不是必修的課程，所以修習騎術課與射藝課的學生很少，甲班與乙班的學生是合在一起上的，也只有在這時候，五公主是最興奮的。

  明山縣主其實不需要修習這兩門，畢竟女學的夫子教的都是很簡易的，都是她七歲前就已經掌握的，只是她見煙染與五公主都選了這兩門，也就跟著湊了上來。

  「你們怎麼現在才來啊？我等你們好久了。」五公主老遠瞧見她們倆慢悠悠地步下馬車，就風風火火地迎了過來。

  煙染的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笑，輕聲道：「你是坐你自個兒的馬車，我們是坐女學公中安排的，還要等人齊了，哪可能超過你？」

  這時候莫煙珉也下了馬車，她瞟了煙染這邊一眼，而後與詹韶儀並肩走進馬房選馬。

  自從開學後，莫煙珉見煙染不會主動去搭理她，她也沒再接近過煙染，只是整個人有些怪怪的，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竟然與詹韶儀走得很近。

  想想也不奇怪，兩人父親的官職都不高，詹韶儀在東華園的賞菊宴上出了那等事兒，當時老太太就氣不過，說是瞧不上宣武侯府，指著大爺年內從邊關回來後，將這件事兒好好計較計較。

  要知道，煙染的大伯父之前一直被文樂帝冷在邊郡，可不等於大伯父在京城就沒有脈絡。

  當年他還是宣武侯世子的時候，在京城也是有名的青年才俊，自是有一大批勛貴舊識，當年祖父莫翎被冠上那等罪狀，身處大牢，他要是沒有能耐，怎能保得住莫家老小的性命？

  那一回，煙染的大伯父回到京城，聽聞了這件事，就在朝中與詹韶儀的父親好好計較了一番，這件事，莫謹年自是參與了。

  詹韶儀的父親剛剛才調到京城任五品官，上輩子，他後來的官運是順順遂遂的，甚至做到工部侍郎。

  但是這一回就沒那麼幸運了，開春的時候，他直接被調任到沂阜做了知府。雖然同是五品官，但是沂阜偏遠，其實連平調都算不上，等同被貶邊關。

  縱然這樣，詹韶儀還是不知悔改，開學當日便在膳堂找事，結果被五公主打壓一句，那時候多少雙眼睛看著，自此，貴女之中，誰還願意與她結交？

  而那些寒門出生的學生，她們又是自成一派，與官宦閨秀都是比較疏遠，沒有幾多接觸的。

  這樣一來，詹韶儀就變成獨來獨往，沒有朋友，沒有人理睬的那一個。

  許是同病相憐，莫煙珉的情況也沒比詹韶儀好多少，莫煙珉主要是因為二太太的事兒，使得她受到連累，所以莫煙珉與詹韶儀兩人湊在一起，在旁人眼中個，是相互憐憫，自然而然。

  五公主的馬兒是她自己帶的，明山縣主也受不了女學裡的老馬，也自己帶了，所以煙染也就央著莫謹年為她買了一匹馬。

  每每到了上騎射課的時候，有自備馬匹的人都會命人先將馬匹送至馬場，供自己使用。

  煙染先行跨上自己的棗紅馬兒，繞著馬場開始跑起來。

  教騎術課的夫子總是很準時開課，這會兒還沒到開課世間，先來的人，若是需要用女學的馬匹，就先跟馬兒熟悉熟悉，待接觸過後，待會兒上課，才能放心的駕馭。而像煙染這樣有自己馬匹的學生，熟悉這一環節就省了，於是就變成先行繞著馬場兜圈子跑動，熱身熱身。

  雖然煙染是先行出發的，但明山縣主不一會兒就追了上來，笑著道：「我父王不日就要進京，我讓他為你帶一匹好馬來，你這匹……」明山縣主瞅了瞅，搖了搖頭：「腿腳太軟了。」

  煙染不置可否，她這匹馬哪有那麼差？只不過明山縣主挑剔，這才看不上罷了。

  五公主也策馬過來了，她的騎術又比煙染差上一些，不過耐不住她身下是匹寶馬，是太子殿下為她千挑萬選的，所以每回這麼策馬奔跑的時候，煙染總是三人之中落在最後面的那個。

  五公主超越煙染一個馬頭，與明山縣主並駕齊驅，「不是染染的大風腿軟，是她減重減得腿軟，我瞅著也沒什麼效果，大風還是背不動，嫌她太重。」大風是煙染為自己的馬兒起的名字。

  煙染聽聞這句，果斷勒住韁繩，馬兒前蹄離地，嘶鳴一聲後終於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