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失禮

  打從煙染進來的第一刻，六皇子的目光就變得深邃，看向煙染的目光有著關切蘊著擔憂。他的手上執著一枚黑子，原本要落子的，結果卻被他抓在了手中。

  少傾後，六皇子收回目光，看似面色如常，沒有多言語，周身氣宇卻變得更加冷寒，看的小安子在一旁干著急。

  

  他哪會不知道自家主子的心事？明明是心疼莫六姑娘病著，結果卻只能幹看著，直接上前又不大合適，唉，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與顧寧晗這邊你一句我一句的，感情我們六皇子是透明的一樣。

  小安子這樣想著，滿懷怨念地看向五公主，心道：「小祖宗，您怎麼可以這樣啊？只知道你的三表叔會看診，卻不知您的六皇兄其實也是會的？」

  六皇子再次故作無意地淡掃了一眼煙染，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他再看向擱在煙染腕上的手指，是顧寧晗給她探脈的手指，怎麼看怎麼刺眼，真真是想要掰斷的衝動都有了，就算隔了帕子，六皇子仍舊覺得特別不舒服。

  不是六皇子小心眼，只是……他很想說他也會看病的，水平不輸顧寧晗的。

  可是……這當口，他總不能真的砍了顧寧晗的手指頭，然後親自給小丫頭探脈吧，這樣做不合適，也不可能這樣做，不然小丫頭會怎麼想？

  總之，六皇子的思緒翻騰、洶湧、澎湃，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寧晗的手繼續搭在小丫頭的腕上，感受著小丫頭一下又一下的脈搏。

  其實六皇子知道，這時候不是吃醋的時候，可是……吃醋是不分時候的，只是針對什麼人能讓他打翻醋罈子而已。

  顧寧晗收回手，問道：「鼻子會不舒服麼？咳嗽厲害不？有沒有痰？」

  煙染道：「除了喉嚨跟火灼似的，咽口水都疼，其餘都還好。」

  顧寧晗頷首，開口道：「沒事的，待會兒我開一下方子，讓小安子去抓藥，順便問邱烙拿一些清熱消暑丸來，那個很管用，服過後喉嚨清涼清涼的，利咽開嗓。」

  小安子聽聞這句，不舍地看向六皇子，心道，六皇子，奴才被顧三公子使喚一次是不打緊，可問題是這藥方是顧三公子開的，可是卻要您的奴才去跑腿兒，再用您的名頭給邱太醫拿藥，這就罷了，這人情卻還是記在顧三公子這兒，您夠不值的。

  小安子這廂腹誹著，也等著六皇子發話。

  六皇子心裡驚濤駭浪，面上卻又瞧不出幾多變化，旁人只聽得他的嗓音淡淡，吩咐道：「你快去讓邱烙來一趟，將那清熱消暑丸也帶來，順便親自給莫六姑娘看診。」

  小安子得了命，不敢怠慢，立即去太醫院請那邱烙邱太醫。

  煙染哪敢讓邱太醫為自個兒跑一趟，可是客氣的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推辭的話，人家不一定接受，還顯得自己矯情。

  怪只怪自己倒霉，非要在這當口出狀況。

  就在這時候，外頭來了兩名女學的學生，待走近了，煙染才瞧清楚，竟是顧可鸞顧可鳳這對孿生姐妹。

  煙染暗暗道了聲不好！

  要知道，上回在華東園，顧可鸞就因為她曾經與六皇子碰過面而吃了一大缸的飛醋，然後攛掇著詹韶儀對付自己。

  她現在的情況何止是與六皇子碰面，更是待在一個屋子裡，那顧可鸞會怎麼想？

  煙染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且這個預感也沒有錯，因為顧可鸞一瞧見煙染也在廂房裡，心就咯噔了一下，只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她想起上回在東華園的賞菊宴上，六皇子幫著莫煙染的事情，這讓顧可鸞每每回憶起來就一肚子氣。

  顧可鳳身為顧可鸞的同胞姐妹，別人沒有感覺顧可鸞的變化，她怎麼可能沒有感覺到？於是暗暗地給了她一些暗示，讓她別表現出來。

  其實顧可鳳這次是多慮了，因為顧可鸞已經不是第一次吃這種乾醋了，是以，修養良好的她已經不像上次那樣表現得如此明顯了，現在的她看起來面不改色，還能如常的向六皇子與五公主行禮。

  顧可鸞與顧可鳳倆人今兒穿著一身粉色繡梅花直裰，頭髮全都束起，束髮的發冠也似男子的發冠，只不過更加複雜許多，有些像華麗的簪子，綴有許多鎏金花卉，更有小小流蘇垂下，似步搖又不是。

  這是女學的常服，是統一的，只是進女學的年份不同，色澤與繡花的紋飾略微不同而已，看起來有些像男子的服裝，卻也沒有拋卻女兒家應有的嬌媚，這麼穿在姐妹倆的身上，既端方又有一絲嬌態，著實別有一番味道。

  顧可鳳輕聲道出來意：「大家都候在聚淑堂了，山長讓我們來請殿下與三哥前去聚淑堂。」

  六皇子頷首，起身準備跟姐妹倆去聚淑堂，「咱們先過去吧。」他對顧寧晗道出一句，轉而看向五公主，繼續道：「五妹就留在這兒好了。」

  煙染心裡有些不安，不過她沒有說出來，等著六皇子快些離開這兒才是最好。

  顧寧晗似瞧出了煙染的顧慮，開口道：「別擔心考試的事兒，待會有祭酒、山長們講話，加上教儀的說教又要費些時間，你儘管留在這兒，等好一些再過聚淑堂，就算遲些也不要緊，我會安排的。」

  「這樣可以嗎？」煙染問道，畢竟她只是考生，還沒考試就讓人另外照拂，總歸會讓人多想。

  顧寧晗笑道：「小小年紀怎麼那麼多心思？有三表叔在，有什麼好怕的？」

  五公主插嘴道：「就是，染染別著急，一會兒邱烙來了，立馬藥到病除。」

  煙染不再推搡，配合地留了下來。

  殊不知，煙染剛才與顧寧晗的幾句對話，倒是令顧可鸞的心情轉變了不少。

  因為她發現顧寧晗才是真正關心莫六姑娘的人，而六皇子在這兒似乎一點兒關係都沒有，連一句話都沒與莫六姑娘說，這才是平日裡的六皇子。

  顧可鸞抬眸又看了看顧寧晗，看起來灑逸開朗，有多少閨中女子愛慕著，如若莫六姑娘與六皇子相熟的話，怎麼輪得到自己的三哥為莫六姑娘安排？

  加上莫煙染現在長得跟一個肉丸子似的，明顯就是個貪嘴的姑娘，這麼胖，怎麼勾引男人？

  這樣想來，顧可鸞心情愉悅了幾分，將目光再次落向六皇子挺拔的背影上，覺得今兒能夠見到他，還與他一同走了這段路，真的是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