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安排

  「你……」褚氏見煙染固執，還說得這麼硬氣，氣得差點就發作了，不過想起今兒是關鍵日子，還是強忍了下來，不能破壞了閨女的心情。

  褚氏深吸一口氣，道：「這事兒等你回來再說吧，來，先將藥喝了。」褚氏接過青嫿手中剛剛煎好的藥，試了試溫度，覺得合適了才遞給煙染。

  煙染乖順地喝下藥。

  她也知道阿娘是為了自己好，可是上輩子爹爹是求過大姑母的，只是那時候五房無為，大姑母沒有相幫。

  

  而這輩子，爹爹知道了這些過往，就算五房今非昔比，可是出於自尊，爹爹自是不願去欠大姑母人情了。

  煙染覺得自己爹爹這樣做是對的，也支持他！

  她喝完藥，就出發了，頭腦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不過也沒有多想，只是靠在馬車的軟塌上小憩了一下。

  不多時，文心女學就到了，馬車一停下，煙染立即醒來，青嫿扶著她下到馬車，還未曾站穩，就傳來一記熟悉的嗓音。

  「染染。」煙染循聲望去，便瞧見五公主淺笑盈盈地朝自己走來。

  煙染訝異，問道：「你怎麼也在這兒？」基於上回私底下叫了五公主一句殿下，就被她掐了胳膊，還與六皇子撞個正著，這件尷尬事兒讓煙染記憶深刻，所以現在瞧見五公主，怎麼也不要尊稱她一聲殿下了。

  五公主抿唇一笑，要去拉煙染的手，煙染卻向後退了一步，捂住嘴，道：「你別靠我太近，我今兒病了，不能將病氣過給你。」

  五公主甚為關心，「怎麼這當口病了？看過大夫了沒？」五公主這句話是問青嫿的。

  青嫿稟道：「回公主殿下，姑娘早上醒來就這樣，沒來得及請大夫，只是臨時煎了些清熱解毒的湯藥給姑娘喝。」

  五公主摸著煙染的額頭，道：「還燙著，你跟我來。」說著，五公主就拉著她朝文心女學的大門走去。

  煙染出聲想要喚住她，因為時辰還未到，文心女學的大門還是關著的，所有應試的閨秀都候在外頭，沒人可以進去。

  五公主不理她的叫喚，還是拉著她繼續朝大門走去。

  文心女學的朱漆大門前有幾名守衛，全都畢恭畢敬的對著五公主行禮。有兩名守衛更是主動將大門打開，恭請五公主進去。

  「我早就來了，覺得無聊就特意在門口等你的。」五公主拉著她穿過大門，解釋了一句。

  煙染這才反應過來，卻也不好掙脫她的手，只得跟著她先行走進文心女學。

  身後繼續等待的貴女們全都看著，目光灼熱，羨慕煙染有貴人相幫，待遇就是與別人不同。

  唉，本不想出風頭的，結果……還是這樣了。

  五公主帶著煙染繞過聚淑堂，聚淑堂是主考場，裡頭寬敞明亮，擺放著數百張矮几與蒲團，矮几上文房四寶齊全，是供應閨秀們應試的時候使用的。

  繞過聚淑堂後，她們來到後頭的一個院落，五公主一直將煙染拉到最南邊的一處廂房，開口道：「三表叔，你快幫染染來診脈，她發熱了。」

  煙染知道五公主叫的是顧寧晗，沒想到他竟然也會醫理，不然五公主何以帶自己來這兒尋他？

  只是煙染沒有想到的是，她一邁進廂房，整個人就愣住了，為什麼……為什麼六皇子也在這兒？

  煙染的反應是有些大，不過也不能怪她，因為顧寧晗會來文心女學，煙染是事先知道的。

  說準確些，上回在有佳茶社，並不是煙染第一次見到顧寧晗。

  上輩子的女學考試中，顧寧晗其實也是在場的，他是被請來當考官的。

  當時他在考場上可是驚艷了一把，誰讓他生得好又有才華，京城雙秀的名頭可是整個夏國人都知道的，不少閨秀沒有忍住，竟直接看呆了去。

  而六皇子，煙染清楚地記著，上輩子是沒來的。

  煙染的記憶翻湧起來，也覺的挺奇怪的，怎麼六皇子的出現總是與上輩子不一樣呢？

  上輩子她可沒有這麼有福氣，隨隨便便就遇見這個未來的天子。

  想到這兒，煙染原本已經不暈的頭腦又開始有些渾噩了。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一回六皇子在宣武侯府，雖然是幫了大忙，將二太太的罪證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抓了出來。

  可那次見面，自個兒還是沒能避過命運的捉弄，竟不小心撞到了他，且還不懂得賠罪，就不知所措地捂臉跑開了。

  現在想想，當時自己那麼窘迫，其實也是很失態的，甚至還很失禮才對。

  反正，只要見到六皇子，她就沒有順遂過，總是會不大不小的出一些狀況，然後只能自認倒霉，是以，煙染真真對這個瘟神與災星是避之唯恐不及。

  唉，只能說，今兒的黃曆不對，沒有出門大吉。

  煙染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今兒的考試怕是不會太順，看來今生還是沒法考進文心女學了。

  這些個悲觀的想法，大抵是來源於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經歷，煙染清楚那些事兒不能怪到六皇子頭上，可事實就是這樣殘酷，似乎有他在的地方，煙染就沒法順順利利的。

  煙染心裡有些苦澀，偏生不能對任何人說，任由五公主將自己拉到座位上坐下。

  五公主沒有察覺煙染的木訥，畢竟她還發著熱，整個人遲鈍一些也是正常的。

  顧寧晗原本在與六皇子弈棋，聽聞五公主的話，立即來到煙染身畔，指著她身旁的小案幾道：「發熱了？那把手擱這兒吧。」

  煙染沒有直接伸手，而是看向青嫿，表情有些不自在。

  五公主心領神會，抓起煙染的手腕放在小案上，再用她的錦帕蓋在煙染的那隻手上。

  顧寧晗的嘴角扯了一下，道：「你就是一個小姑娘，現在是瞧病，竟然還顧慮這些？」

  煙染見他這麼說，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不解釋一句：「三表叔就別損我了，我只是怕待會兒有人經過的時候，會……會誤會了去。」她沒注意到，對顧寧晗的稱呼已經和五公主一樣，叫他三表叔了。

  顧寧晗的嘴角微微翹起，淺笑道：「瞧你說話有些沙啞，就知道喉嚨肯定疼了吧？」

  「嗯，昨兒還好好的。」說到這邊，煙染微微咳了一下。

  顧寧晗不再打趣，開始為煙染扶脈。

  所有人的注意力皆集中在煙染身上，是以，五公主也好，顧寧晗也是，全都沒有注意到六皇子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