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肉牆

  「你……」小安子見二太太還如此理直氣壯，一時不知下句要問什麼，於是看向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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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雙唇抿了抿，緩緩擊掌幾下，候在外頭的一名侍衛立時閃現，此人正是六皇子的貼身侍衛甄赫。

  甄赫走入廳堂，雙手抱拳，稟道：「六殿下，威震武館的館主秦鐵柱已經帶到。」

  六皇子頷首：「不用叫他進來，只要讓他認人就好。」

  眾人不知道六皇子這是做什麼，小安子卻知道，於是他對二太太道：「威震武館的館主你應該聽說過吧？你的外家侄子是不是就在他的武館做事？你讓人去殺趙大，可都是經的他的手，怎麼，現在還能狡辯不成？」

  二太太聽聞這句，臉刷的一下就白了，身體軟了下來，差點攤在地上。

  小安子繼續道：「你的罪證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仿製莫六姑娘的荷包，誣陷莫六姑娘行那巫蠱之術，莫二太太，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沒有，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二太太雖然知道自個兒難逃罪責，卻還是抱著僥倖的心理，能推卸一件是一件。

  六皇子緩緩的搖了搖頭，覺得這人真是無可救藥，「又要我請人證麼？」

  二太太抬眸，六皇子清冷威肅的模樣寫滿了不可欺瞞，可他真的還有人證嗎？

  二太太有些不相信，怎麼可能還有人證？

  小安子道：「莫二太太，你當全天下就你是聰明人，別人都是傻子不成，你那制荷包的料子分明是在仟茂鎮的天香布行採買的，是不是要我們快馬加鞭將那兒的掌柜請來啊？」

  二太太眼睛都瞪大了些許，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他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仟茂鎮可是離這兒上百里。

  小安子瞧見二太太難以置信的模樣就想笑，也不看看六皇子是誰，早在知道莫六姑娘被誣陷的第一刻，六皇子就調查了這件事兒。

  制荷包的那種布料很特殊，只有京城的一戶以紡織為生的人家能夠制出，那麼順藤摸瓜，哪家鋪子進過那種貨，就輕而易舉了。

  也不想想六皇子的暗衛是些什麼人，哪可能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二太太的臉色已經由白變成土色，目光變得絕望，先前還想著死不承認，結果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兒，六皇子早已辦妥了一切，只等著將她問罪。

  「阿娘，這些是不是真的？真的是你做的？你要害六妹妹？為什麼？」莫煙珉彷徨地爬到二太太身旁，搖著她的胳膊，一連問了好幾句。

  二太太整個人看起來很沮喪，哪兒還有剛才的精氣神，似乎放棄了，也認識到一切早已不容她狡辯了。

  莫煙珉淚如雨下，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嗚咽聲響被人聽見。

  事情到了這一步，眾人開始恍惚了，老太太不知該如何處置這個老二媳婦。老二還在洛城，他的心腸是否也與老二媳婦一樣？

  而另一邊的莫謹年也是猶豫的，大家打小一個屋檐下長大，儘管知曉二太太是咎由自取，卻還是沒能定下處置的辦法。送官肯定是不行的，這是家醜，出了這樣的事兒，說出去，只會被人恥笑。

  褚氏與三太太想要提議嚴懲，可……這邊那麼多人，就沒有直接說出來，只是等著看二太太的最後下場。

  廳堂里的氣氛一度安靜的可以，大家各懷心事，只有莫煙珉若隱若現的抽泣聲響。

  就在這時，莫煙珉突然朝老太太那邊撲過去，抱住她的腳踝，祈求道：「老祖宗，我娘知錯了，以後也不敢了，您饒了她吧。」

  老太太瞧著她這般可憐哭求，心下軟了幾分：「珉姐兒，你快起來，她做錯了事情，不是知錯就可以的。」

  褚氏道：「三嫂，要是染染沒有解釋清楚，你還以為那荷包是她的，那麼染染一句知錯了，是不是也可以當沒事發生過？」

  三太太厭惡地瞥了一眼二太太，啟唇道：「她根本就是想要染姐兒被治罪，要是這事兒沒弄清楚，染姐兒以後怎麼也不能留在府里吧，那是去庵堂做姑子還是去莊子拘著？」

  褚氏心裡也是氣憤的，指著二太太直接開口罵道：「你這個壞女人，怎麼那麼狠心，染染究竟怎麼得罪你了，平日裡，珉姐兒欺負我的染染還不夠，你這是讓我的染染一輩子就這樣完了？虧你想得出，也虧你做得出，染染才十一歲，周歲也就九歲，你對一個半大的孩子下手，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褚氏越說越生氣，她不知道，說出煙染周歲只有九歲的時候，五公主整個人有些僵硬了。她訥訥的看了一眼六皇子，發覺自個兒忽略了一件事兒，就是莫六姑娘的年紀。

  是啊，莫六姑娘與自己同歲，褚氏說她周歲才九歲，那就是連生辰還沒過吶，也就是起碼比自己小上半歲。可六皇兄就動了心思，也不知他心裡怎麼想的？六姑娘現在都沒抽條，他下得去口麼？

  六皇子感受到五公主的異樣目光，也將她的想法猜了個大概，不自在地抬起拳頭，放在嘴前輕輕虛咳了一下，以緩解他的尷尬。

  五公主還從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六皇兄，有一絲絲窘迫，又有一絲絲的心虛，一時忍俊不禁，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就是這麼一下，眾人不明所以，全都將目光落在五公主的身上。

  五公主這才發覺自己走神，笑得有些不合時宜。幸而六皇子啟唇說話了，這才將五公主的尷尬拂了去。

  六皇子道：「接下來的事兒，便是府上的家事了。」

  四太太聽出六皇子是要離去了，敢忙屈膝跪下，道：「可……可她還沒說吞了我們四房的銀子吶。」

  六皇子緩緩應道：「莫老夫人會為你們做主的。」

  是的，六皇子這話說得在理，是要家法處置還是要送官法辦，都是莫家人來拿決定，他沒有繼續插手的意義。

  事已至此，四房的銀子，還怕二房不吐出來麼？

  六皇子轉而對五公主道：「咱們該回宮了。」

  五公主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就衝著煙染眨了眨眼睛，道：「我要走了，改日沒事了，再尋你玩。」

  「好，一言為定。」煙染一壁說著話，一壁隨著大傢伙站起身子，恭送六皇子與五公主出府。

  六皇子走在前頭，五公主與煙染跟在他身後。

  五公主一直挽著煙染的胳膊，趁機與煙染說了好些話。

  臨到侯府大門口的時候，五公主突然想起了宋氏，於是道：「本來我今兒想去看看宋氏的，結果沒時間，下回出來也不知什麼時候，你先差人去看看她吧。」

  煙染點頭：「嗯，殿下吩咐的事兒，我定然遵命……」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五公主擰了一下胳膊，「好痛。」煙染一時沒主意，脫口就是一句。

  她揉搓著背五公主擰過的地方，哀怨滿滿的凝向五公主，滿眼儘是：「這是幹嘛嘞？幹嘛掐我。」只是她的步子也沒有停下，誰知禍不單行，硬生生撞在一賭牆上。

  不，確切的說，是一堵極為堅硬，極為壯實的肉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