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狡辯

  六皇子端坐在正中間，掃了一眼跪在前方的二太太，張口道：「楊氏，你可知罪？」

  二太太有那麼一刻是恍惚的，她聽說過六皇子的威名，卻想著也只有十五歲而已，那些傳言應該是有些誇張。

  可此刻一看，不自覺地起了一身冷汗。六皇子就算沒有說一句話，也會讓人感到畏懼，更何況是這麼端坐上首，嚴厲質問的模樣。

  二太太斂了斂心神，佯做淡定，道：「妾身不知所犯何事？」她前前後後想了個遍，指使趙大抓小嘀溜這件事，只要一口咬定是趙大污衊，那麼什麼滅口的事兒，只要他們沒有在這麼短的時間弄到確鑿的證據，就根本沒有辦法將她治罪！

  還有荷包的事兒，只能是懷疑她，但是她憑什麼要承認？且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算嚴刑拷打，只要自個兒經受住了，一口咬定與自己無關，就什麼事兒也不會有。

  而王媽媽？哼，她怕什麼，王媽媽一家大小都掐在她的手上，是以，王媽媽是絕對不敢出賣自己的。

  最後四房的銀子，當初是四房願意拿出來的，只不過是自個兒沒有按著進度包下山頭而已。

  這幾年，四房給的銀子自己經營有道，早已不止那三十多萬兩了，所以只要說確確實實是合夥，只不過項目不對，還不曾與四房說清楚，介時只要四房撤回對自己的控訴，自己便吐出銀子，四房為了銀子，一定會照辦的！

  

  那麼，她今兒就不會有事！

  二太太理清了思緒，背脊挺了挺，仿似有了底氣，根本沒有什麼好怕的。

  老太太道：「孽障，這麼多孩子裡，只有你隨我是最信佛祖的，你做了這些昧良心的事兒，就不怕佛祖怪罪嗎？」

  二太太的臉上寫滿了不服，她厲聲應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又做錯了什麼？」

  老太太沒想到她這時候還如此硬氣，舉起食指對著二太太：「你……你怎麼敢這樣啊，人可不能沒有良心，我究竟哪裡對不住你，竟讓你如此嫉恨，想讓闔府不得安寧。」老太太這麼說，一時氣血上涌，舉起的手顫抖著，微微下陷的眼眶有了水汽。

  煙染趕忙站到老太太身畔，擔心老太太會氣不過，就此病倒。

  三太太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了，先前她一心想讓煙染被治罪，就一直坐著悲傷氣憤的哭泣模樣，此時已經不需要眼淚了，她站起來，衝著二太太冷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老二媳婦可真是好本事，到了這一步還敢這麼大聲。」

  莫謹年擔心老太太會支持不住，問道：「母親還是到裡屋歇著吧，這兒有我們，今日既然知道了楊氏的真面目，就斷斷不會讓她狡辯逃脫。」莫謹年也是氣大發了，連二嫂都不願意叫了，只是稱她為楊氏。

  他自問從未與二房交惡，且二太太平日裡也不是個囔囔鬧不睦的性子，誰知道，不叫的狗咬起人來竟如此兇殘，真是太令人氣憤了。

  老太太擺擺手，深吸一口氣，似打定了主意：「我不進去，我要在這兒看著，看看這個孽障有什麼話好說？」

  二太太咬著牙，對於老太太的傷心與動氣無動於衷，仿似她才是那個遭受冤枉與委屈的苦主。「五叔說的我不明白，你倒是給我說說，我是什麼罪責？」

  六皇子冷笑了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執起茶盞的蓋子，一下一下的叩了起來，動作優雅而有律，盞蓋與茶盞相觸間發出脆耳的聲響，雖然不大，卻足以令廳堂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

  眾人不再你一言我一語的，六皇子這才執起杯盞，用盞蓋拂了拂茶水，輕抿一口，潤了潤嗓子。

  小安子上前一步，輕聲詢問：「六殿下，這個楊氏概不認罪，是不是該用刑呢？」

  六皇子道：「不急，本皇子既然管了這事兒，就不會輕易取人性命。」

  六皇子在外人跟前很少言語，就算開口也就短短几字，唯獨在親近的人的跟前，他會多說一些。這回六皇子一句話足足說了二十多個字，對於他來說，算是今兒說得很長的一句話，聽得二太太母女倆心驚肉跳的。

  二皇子說是不輕易取人性命，其實就是一種威脅，他真正想說的是，不審理個水落石出就不會罷休，哪怕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也在所不惜。

  二太太心裡的不安與恐懼開始升騰，這事兒若沒有六皇子插手，就算老太太將她送官，她都沒什麼好怕的。

  可偏生不是這樣，六皇子有通天的本事兒，與宣武侯府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想到這兒，二太太的內心開始有了一絲絕望。

  這時候，莫煙珉掙扎了幾下，挪到二太太身前，勸道：「阿娘，您到底做了什麼，您就老實說吧，老祖宗是個心善的，您若沒有做錯事兒，他們怎麼會這樣對我們？阿娘，您到底做了什麼事兒？」

  莫煙珉一邊說著一邊哭泣，這廂淚眼朦朧，猶如遭受風雨的清蓮，讓人我見猶憐。

  「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你別哭，阿娘什麼也沒做，不用為阿娘擔心。」二太太瞧見閨女懂得這樣將自己撇出去，心裡湧起一抹很複雜的情緒。

  她急著詢問她到底犯了什麼事兒，不就是要裝作一無所知麼？做娘的，是欣慰閨女聰明，還是為閨女的自私而傷心呢？

  小安子看著母女倆一唱一和，焉能不知道這些小心思，不過這會兒可不是看著她們演戲的時候，「趙大已經招認，你指使他抓了莫六姑娘的狗兒，然後去三房鬧事，惹得三房與五房不睦，讓宣武侯府家無寧日。」

  說到這兒，小安子突然換了一種語氣，仿似苦口婆心的輕聲勸慰道：「莫二太太，人證可是趙大啊，你還不認罪麼？」

  二太太斜睨了一眼跪在那邊的趙大夫妻倆，哼道：「一派胡言，趙大的婆娘原本是在我二房做事的，手腳不乾淨，被我發現，還懲治了她，她這是懷恨在心，誣陷於我！」

  小安子見二太太狡辯，抬眸看了看六皇子，六皇子眼眸微垂，沒有做任何指示，於是小安子就清楚了意思，六皇子這是要自個兒接著問。

  小安子思尋一下，道：「還敢狡辯，莫大人領著捕快趕到的時候，趙大正好被人追殺，那些人正是你派去的！」

  「妾身冤枉，趙大自個兒在外頭有仇家，怎麼可能是我指使的，我因何要殺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