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戲謔

  煙染折回自己的閨房，瞧見紫衣丫環與青嫿一同守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青嫿已經知道先前的事了，她瞧見煙染回來，急匆匆地上前解釋：「姑娘，我剛才在小廚房守著湯藥，老爺交代我一定要按時給你吃，所以……」

  煙染看出青嫿的忐忑，她在內疚，內疚有事的時候沒有在自己身邊，於是笑著安慰她一句：「沒事的，你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煙染道完，又扭頭問紫衣丫環：「你叫什麼名字？來莫府多久了？」

  「我叫阿秀，是前年開春來的莫府，一直負責掃灑臨湘院的外圍。」阿秀恭謹地答道，大方得體，沒有一點兒侷促，煙染瞧著挺滿意的，不過這會兒還不能將她調到身邊來，好歹讓青嫿與何媽媽再觀察觀察，再說五房的人手也不夠，如果讓她近身伺候，少不得要拿出些銀子，去買幾個接替她做灑掃活計的丫環才行。

  煙染點頭道：「好好做，五房這兒廟雖然不大，但是你做的好了，我看得見的。」這句話已經告訴她，只要忠心五房，有什麼事情，會保住她的。

  阿秀福了福身，規矩地退了下去。

  煙染推門走進閨房，屋裡靜悄悄的，沒有六皇子的身影，看來他是藏起來了。

  她這才安心一些，剛才故意在門口說那幾句話，其實就是提醒裡頭的六皇子，想讓他知道她回來了，還會與丫環一起進屋子。

  煙染利索地喝完青嫿遞過來的湯藥，讓她不用收拾床榻，然後尋了個由頭將青嫿支走。等青嫿出去後，煙染趕緊掩好門，匆匆打開衣櫥的門，讓六皇子趕緊出來透透氣。

  

  「還好你躲得快，不然讓我五姐姐瞧見了，什麼都完了。」煙染撫著胸口，莫煙珉的舉動，讓她到現在還沒能平靜。

  六皇子面容發青，先前流了不少血，這會兒站在柜子里良久，消耗了不少體力，他只覺得傷口如火灼一般的疼痛，咬緊牙關，忍著疼，唏噓道：「現在沒事了，我說過不會讓人發現的。」他覺得天旋地轉，知道自己支撐不下去了，趕緊朝床榻趔趄幾步，一靠到床榻邊角，直接倒了下去。

  煙染面色一悚，下意識的就要趕過去扶他，卻已經來不及了，所幸他沒有摔在地上。

  六皇子喘著氣，強撐著對煙染道：「我太累了，先……先睡一下。」繼而，他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雖然他昏迷前，怕自己擔心，這麼交代了一句，但煙染不是個傻的，都這麼狼狽地倒下去，怎麼可能是正常的睡過去呢？

  煙染先將他的鞋子脫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他的腳搬上床去，也顧不得他衣服上的血跡，直接用被子將他蓋好，再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熱，呼吸也算平穩，真的像是睡著了一樣，這才稍稍放心一些。

  估摸著他是流了太多的血，過於虛弱，才會累暈了過去。煙染想了想，打開房門，再次喚來青嫿，對她說自個兒咳嗽雖然不是病，卻還是需要補一補，讓她去庫房尋點人參，燉成甜湯來給她喝。

  五房的庫房裡還存有少許補藥，青嫿燉好了參湯就給煙染端來了。

  煙染打開房門，接過參湯，又將青嫿打發去做其他的事情，然後將參湯一點一點餵給六皇子吃。

  因為六皇子是昏睡的，所以餵得很慢很慢，偶爾還會從嘴角溢出來，不過還好，滑進他的喉嚨後，他總會下意識地咽下去，只要能吃進去就好，吃進去了，肯定是有好處的。

  六皇子身受重傷，躲在這兒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告訴別人的。

  當然，如果讓自己爹爹知道的話，不但可以將六皇子推給爹爹，並且對五房的將來，應該是有不少好處才是。偏生六皇子不允自己去告訴爹爹，煙染沒膽子逆了這個旨意。

  煙染嘆一口氣，這都什麼破事兒，委實不大情願將他留在這兒，但這會兒怎麼可能將人打發出去？為了遮掩六皇子，煙染只能想辦法不讓何氏與青嫿進到屋子裡。

  所幸她平日裡作畫的時候，都是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的。

  是以，她將宣紙一直攤開放在桌案上，做出真的在作畫的樣子，只有這樣，待會兒何氏與青嫿有事稟報的話，不允她們進屋子，才不會引起懷疑。

  月上中天，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地上有著些許斑駁的影子。

  六皇子睜開眼睛，發現屋子裡的光線有些幽暗，角落的那盞燈火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他的意識還有些渾噩，就試著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身邊竟趴著一個小腦袋。

  是莫煙染！她裹著大氅，趴在床邊，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六皇子心裡泛起一絲甜蜜，抬手輕輕撫上煙染的髮絲，動作輕盈，像做賊似的，天知道他此刻有多麼的緊張，小丫頭就在自己身邊，這個情景就像剛才夢裡的一樣。

  剛才昏死過去，他隱約聽見她在喚自己，也感覺到她就在自己的身邊，不曾走開。

  因為昏昏沉沉的，那時候他覺的自己就是身在夢中，如幻似霧的，有些不敢相信。現在醒過來，她就趴在這兒，哪兒也沒去，這種感覺分外踏實，分外甜蜜。

  此時，煙染動了一下，六皇子倏地收回手，閉起眼睛，他害怕自己的舉動被她發現，發現他在偷偷地把玩著她的髮絲。

  煙染抬起頭，眯了眯眼睛，懊惱自己一不小心，竟睡了過去。

  孤男寡女待在一個屋裡，雖說是身不由己，但這樣趴在六皇子的身邊睡去，委實太不應該。

  這樣想著，煙染想著還是到旁邊看一會兒書吧，只是才剛起身，就感覺自個兒的頭髮被扯了一下，有些疼，這才發現，她的一縷散發竟繞在六皇子那修長的手指上。

  煙染小小尷尬一下，小心翼翼地想將自個兒的頭髮從他指縫中抽出。

  六皇子感覺到小丫頭的動作，戲謔心起，裝作被她打擾到了睡眠，自然而然地翻了個身，變成了側躺，也順勢將繞著她頭髮的那隻手墊在了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