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找事

  「六姐姐，你在裡面嗎？」七姑娘莫煙靜的嗓音傳進房裡，然後是門板被叩響的聲音。

  「六妹妹，我們來看你了。」四姑娘莫煙寧也來了，她的旁邊站著五姑娘莫煙珉。

  府里的姑娘難得結伴來五房尋煙染，今兒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現她私藏男人了？煙染無助地看了看六皇子。

  六皇子倒是比她鎮定得多，為她把鬢角垂下的幾縷散發鉤到耳後，輕聲道：「別慌，你將帳子放下來，然後出去看看，別讓她們進屋子。」

  煙染點了點頭，將床帳放下，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儀容，這才去將房門打開。

  「你們怎麼來了，我……我從街上回來，有些累了，就睡了一下。」煙染故作淡定地說道，只是狀態有些不好，面色還沒有恢復。

  

  莫煙珉見煙染堵在門口，根本沒打算請她們姐妹幾人進去，於是朝屋裡望了望，道：「大白天的，六妹妹的臉色這麼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呢？」

  四姑娘莫煙寧見莫煙珉說話夾槍帶棒的，面色微微沉了些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是七妹妹到我院子裡串門，說六妹妹還沒有去家學，於是我們就一道兒過來了，五妹妹若有其它事情，那還是去處理吧。」簡單幾句話，已經將莫煙寧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她與七姑娘莫煙靜是出於關心，所以相邀來五房的，而莫煙珉若是沒有這個誠意，還是趕緊走吧。

  莫煙寧已經十八歲了，府里是三太太掌家，但是好幾個門房的牌子卻是由她管理的，是以，她這麼說莫煙珉時，是頗有幾分威儀。

  莫煙珉塗了口脂的雙唇微微張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瞅見四姐姐與七妹妹都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也就沒有繼續下去。

  煙染也意識到自己特意堵著門口，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屋子裡有鬼麼？於是她一壁說話一壁朝旁邊側了側身：「謝謝四姐姐、七妹妹的關心，我屋裡沒有炭火，比較冷，咱們去花廳吧。」

  道完，她還故作輕鬆地朝前面邁出幾步，揚手請姐姐妹妹們移步的花廳。

  可那莫煙珉卻還不放過她，雖說剛才嘴巴已經閉上了，這時候瞧見煙染讓開身子，眼睛裡閃過一抹促狹，順勢鑽進了屋子。

  「你做什麼？」煙染見到莫煙珉進去，已經沒法淡定下去，一個好好的姑娘怎麼就變成這樣，前幾日是躲在假山後頭聽她與五妹妹的牆根，這時候又跟個什麼似的，一門心思往她房裡鑽。

  七姑娘莫煙靜沒有想到莫煙珉會這麼沒禮貌，蹙眉喚道：「五姐姐，咱們去別處吧。」就算六姐姐不想讓她們進屋子，這也是她個人的事情，誰房裡頭不能有些私人物件？這廂六姐姐才剛剛起來，被窩亂亂的，不想姐妹們進去也是正常的。

  莫煙珉當做沒有聽見別人叫她，大踏步地走到煙染的拔步床前，一把撩開她的床帳。

  煙染面色大變，六皇子可是就在那兒，被莫煙珉看到，六皇子是可以一點事兒都沒有，可她呢？她肯定完蛋了。

  誰知道，帳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床富貴祥雲紋的錦被攤在上頭，一看就是剛剛起身，隨意掀開的樣子。

  煙染懸起來的心這才放下，邁進房間，沉下臉斥道：「我感謝五姐姐關心我，可你這樣又是存了什麼心思？」

  「你……」莫煙珉一時沒法辯解，剛才煙染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自己，屋子裡肯定有什麼的，開門的時候有些狼狽不堪，還堵著房門，不讓姐妹們進去，思及此，莫煙珉有些不甘心，四下瞅瞅，似乎想要翻找一番。

  煙染朝外頭喚道：「你們杵在那裡做什麼，還不攔著五姑娘丟人現眼的？」

  房間外頭有不少人，有幾個是姐妹們帶來的丫環，還有五房的丫環與婆子，而煙染那句話，正是衝著五房的僕婦們說的。

  五房的僕婦聽見自家姑娘喚人，自是不敢怠慢，其中有一個是負責五房掃灑的紫衣丫環，她上前一步，對著莫煙珉道：「五姑娘，這是我們姑娘的屋子，她不想讓人進去也是人之常情，你何苦硬闖？如若是丟了東西想搜屋子，那也要去請老祖宗與三太太發下牌子，你沒道理這樣跑進我們姑娘屋裡撒野。」

  這句話一說，令煙染心中歡喜，別說這會兒青嫿可能在守著她的湯藥，沒趕過來，就算青嫿趕過來，也說不出這紫衣丫環的這番話，煙染覺得這個丫環反應不錯，可以提拔提拔。

  莫煙珉正在彎腰看床底下，見這紫衣小丫環這麼說，便道：「六妹妹這兒的規矩真是大得很，連個粗使丫頭都沒大沒小的。」

  煙染冷哼道：「那也要看看五姐姐有沒有像個主子的模樣，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嚇得滿頭大汗眼淚直流，結果開門看見姐姐妹妹來關心我，正開心著，誰知道你反而是來搜我屋子的，你想找什麼？又是存了什麼心思？」這時候煙染已經站在了檀木嵌彩貝衣櫥前，既然床上沒有六皇子的身影，那麼估摸著他又是躲在櫥子裡了。

  現在他冷靜下來，早沒了先前的惶恐與不安，反而氣定神閒，一副不怕你瞧清楚，但是也沒那麼容易讓你造次的架勢。

  「你分明是躲在屋裡頭作妖，心虛著，不敢讓我看清楚屋子吧。」莫煙珉已經做出這種事，也不打算遮掩，反正等同撕破臉了，也沒什麼情面好講的。

  煙染快被她氣笑了，心道這莫煙珉就這麼點水平嗎？竟然一心想著讓自己沒臉或者讓自己下不來台，可也要製造點好的時機，這般沒有經過大腦的行事，不是讓全府的人知道，她是個發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壞水的嗎？

  莫煙靜有些看不下去了，沉聲道：「五姐姐，你就那麼肯定六姐姐的屋子裡有見不得人的東西麼？」原本她與三姐姐一道來看六姐姐的，結果半道上，五姐姐硬是熱情的說要一起來，卻鬧出這麼一出，也不知這五姐姐跟誰學的，竟是小家子氣，哪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氣派。

  莫煙珉見大家都在看什麼一樣的看她，哪可能甘願，指著煙染道：「有什麼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