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女學

  回到宣武侯府後，莫昭允就興匆匆地跑去老太太的祥合院了，他挑選了一些果脯，要親自給老太太送去。

  褚氏笑著對煙染道：「老祖宗喜歡你弟弟不是沒有道理的，你要是有他一半的討喜勁，府里的人就不那樣說你了。」

  煙染不聽褚氏的嘮叨，轉身要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褚氏卻不放過她，吩咐道：「你明天要去學堂了，曠了太多天，連你弟弟都跟著你不去了。」

  煙染敷衍道：「我明天要畫你想要的花樣子呢，下回再說。」不是她不好學，而是根本提不起去那兒的興致。

  褚氏見煙染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就快走幾步追上去，繼續道：「聽見沒有，明年你就到了考文心女學的年歲了，就算讓你爹求你大姑母，你也不能太差了些。」

  煙染雙眸暗了暗，輕聲道：「我買了那麼多書，也是想要發奮的，只是盡力，真要不成也沒有辦法，你說是不是？」

  「那你也要拿出點樣子給我瞧瞧，讓你去家學都不去，成心氣死我是不是？」褚氏的嗓音有些高，令煙染蹙了蹙眉，提醒道：「這是在院子裡，你能不能小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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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煙染自個兒清楚，買那些書籍回來，不過是想起前世的事情，受了刺激，才起了不切實際的念想罷了。

  現在冷靜下來，只想著明年考的時候，好歹努力過一把，也算對得起爹娘，對得起自己。

  因為她知道，如果文心女學那麼容易考的話，她上輩子何至於被安陽伯府看輕一輩子？

  說起來，文心女學也是近幾十年才盛興起來的。早在老太太出嫁的年歲，文心女學都還沒有創辦。

  那時候，大夏朝與現在不同，還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閨中女子只要會基本的識文斷字就可以了。

  哪像現在這般，卯足了勁，跟男子科考似的，擠破頭都要擠進文心女學去。

  可現在風氣是這樣，不單單是頂級的勛貴人家挑選兒媳婦，就連皇家擇選皇妃、皇子妃都是從文心女學的才女里挑選的。

  換句話說，一個姑娘家若想謀個好出處，就必須考進文心女學。因為從文心女學出來的姑娘，說親的門檻高出的可不止是一星半點。

  正因為如此，大夏國有些體面的人家，哪怕不在京城，都會讓自家姑娘打小勤讀詩書，苦修琴棋書畫各類技藝，另外還要聘請名師指點傳授，總之，不知狠砸了多少銀子下去，才能培養出高人一等的學識與技藝，才可能爭取到進入文心女學的機會。

  特別是近幾年，這個情況愈演愈烈，每每到了文心女學招生的時候，全國各地的才女紛紛都被家人送往京城。可是招收的名額就那麼幾個，僧多粥少，競爭可謂慘烈。

  而像煙染這樣，只在家學裡混混，然後回家發奮刻苦的，想考進去的機會，她自己都忍不住呵呵一下，覺得還是洗洗睡吧，別想太多。

  可是褚氏卻不這麼認為，她覺得煙染進入文心女學的機會大得很。

  因為文心女學除了每年招收二十名甲班學生外，還另外有十名乙班學生。甲班學生就是那些全國各地的知名才女，靠著真本事考進去的才女。而乙班學生則不同，都是一些關係過硬，地位很高，靠著家族蔭庇進入的閨秀。

  雖說乙班學生的才學不如甲班，但論出生、論交際、論地位足以彌補其中的不足，所以乙班出來的學生，含金量亦是不會輸給甲班的。

  正因為這樣，莫謹年知道煙染學業中庸，但他想著與大妹妹莫歆珂的關係，應該是可以為煙染求得一個名額的。

  莫謹年的大妹妹莫歆珂嫁的正是寧陽伯爺，那寧陽伯爺與國子監祭酒洪大人關係非同一般，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打小一處長大，感情比親兄弟更甚。

  而衡山書院與文心女學都隸屬國子監監管。

  因著這層關係，莫謹年才想著到時候與寧陽伯爺這個大妹夫說一下，讓國子監祭酒照拂煙染一個名額。

  只是煙染經歷過上輩子，知道莫謹年的這個打算是沒有如願的。因為莫謹年沒有想到，一直與他很是親近的大妹妹莫歆珂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這個請求。

  以至於莫謹年失望加上愧疚，讓病情越發的嚴重，最後病入膏肓。

  莫謹年有三個妹妹，都是老太太所生，莫謹年失望的是，打小與他年紀最接近且最親厚的大妹妹竟然棄了煙染，轉而幫了二妹妹莫歆玥的女兒范雪芝。

  范雪芝與煙染的情況不同，她足足比煙染小了一歲，還不夠年歲進入文心女學。只是二妹妹莫歆玥怕范雪芝競爭不過人家，於是求莫歆珂幫忙與丈夫說一下，讓國子監祭酒照拂一個名額。

  正因為這樣，當年就是范雪芝進了文心女學的乙班，而煙染則沒了機會。

  要知道，范雪芝年紀還未到，就算那年沒有進文心女學，第二年也可以進去的，可煙染不同，她沒法推遲一年，因為已經超齡了。

  所以莫謹年才會氣成那樣，莫歆玥不顧兄妹情義，硬是提早一年與他爭奪這個機會，而莫歆珂偏生幫了莫歆玥，只因莫歆玥的夫家比五房強上一些。莫謹年看清了莫歆珂的真面目，知道這個大妹妹平日裡的笑顏相對都是假的，關鍵時候，也是看不上他這個無能的五哥的。

  如果人家幫你，你要感謝人家，她不幫你，哪能張嘴斥責人家呢？所以莫謹年特別難受卻只能憋在心裡，眼看著煙染作畫天賦了得，而他沒能為煙染尋個名師，就連進文心女學，讓全國最有名的書畫大家指導的機會都沒能爭取到，無比的失望加無邊的愧疚，以至於莫謹年弄垮了身子，鬱鬱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