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吃醋

  於是，煙染邁履朝樓下走去，想要離開這裡時，在經過葛長楓的一瞬間，衝著他回首笑了笑，顧盼間，一笑嫣然，欲語還羞，一切盡在不言中。

  葛長楓現在只是十二歲的少年郎，男女之事還未開竅，但望見煙染巧笑倩兮，卻不知不覺地怔楞了少許。

  他沒有想到，這個姑娘先前字字珠璣，言之灼灼，還生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有如曜石一般晶亮，又像月華那樣柔美。

  煙染輕盈步下樓去，聽聞樓上傳來詹韶儀帶著不甘的叫喚：「表哥……」而後，掩面而泣，嗚嗚地哭了起來。

  葛長楓回神，平靜地對葛玲瓏道：「瓏瓏，咱們另外挑一件好不好？」

  若是葛長楓待詹韶儀有一點點意思，這會兒，也不會無視詹韶儀的嗔怨，只顧著關心葛玲瓏這個真正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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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是詹韶儀有情，葛長楓無意！

  對於這個結果，煙染還算滿意，她當然不會認為才十歲的自己能讓葛長楓動心了，但前世葛長楓曾說過，就是她的那雙眼睛讓他怎麼看都嫌不夠，說她的一對黑瞳仿似擁有了萬般的情緒，就像上輩子倆人就有過牽扯似的，只要對上，就讓他揮之不去，不知不覺就泥足深陷了。

  正因為這樣，煙染才會那樣看了葛長楓一眼，想要證明葛長楓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今看來，倒有幾分可信。

  煙染放下幕離的輕紗，笑著離開了首飾鋪子。

  許是因為遇見了葛家人，讓煙染激起了些許鬥志，這輩子，她真的不想再被葛家人輕看了，不但要讓五房撅起，她也要考進文心女學讀書，讓她自個兒的光環比前世大上些許。

  這樣想著，煙染臨時起意，帶著褚氏與莫昭允去了書鋪，挑選了不少書籍。

  褚氏甚為滿意，對於煙染準備發奮，去考文心女學的想法，她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從書畫鋪子出來，煙染又藉口說要買作畫用的顏料，於是又繞去了藝品畫坊。

  不過她沒有真正進去，因為她望見裡面站著個身姿曼妙，面容十分嬌媚的妙齡女子。

  褚氏一瞧那女子身上妖艷的打扮，就曉得定然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也就收住了腳步，讓煙染不要進去。

  煙染笑著應下，因為看見那名女子，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於是轉而提議去馨源酒樓吃頓好的再回莫府。

  這個提議惹來莫昭允拍手叫好，商量好了，母子幾人又折回馬車，朝馨源酒樓駛去。

  只是煙染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品嘗著馨源酒樓的招牌菜時，京城太子府里，有人正在稟報著她的行蹤。

  小安子道：「殿下，莫六姑娘一從理想雲裳出來，我們的人就進去旁敲側擊了，他們只買了一點點，許是五房的銀子有限，很快就出來了。」

  六皇子躺在榻上，面色有幾分憔悴，是受傷失血所致，儘管這樣，那份軒昂的氣宇也未減去半分。

  他輕啟秀雅的薄唇，簡單吐出幾字：「遣人去將那兒買下來吧。」

  小安子眼睛閃了閃，不確定的問道：「是買下理想雲裳？」

  「嗯。」六皇子微闔眼帘，面無表情。

  小安子暗道乖乖，六殿下是著了莫六姑娘的魔了，自己只說莫六姑娘沒銀子買那兒的衣服，六殿下就直接要將理想雲裳買下來，如果莫六姑娘一家買一點，整條街都逛完，那是不是要買整條街了？

  小安子心裡正在開小差，六皇子的嗓音再度響起：「她……還去了哪兒？」

  小安子立馬警醒，六殿下還沒聽夠莫六姑娘的事情呢，他想哪兒去了？「莫六姑娘又去了珍寶齋，那是一家首飾鋪子，裡頭發生了一點點事情。」

  六皇子淡道：「說來聽聽。」

  小安子將暗衛打聽來的事情說了出來，一提起安陽伯府世子葛長楓，那六皇子原本闔著的眼睛立馬睜開，拳頭握得老緊，小安子大驚失色，提醒道：「殿下，小心您的傷。」這麼用力，您那肩膀可怎麼好呀？

  這次太子與六殿下從靈清寺回宮，卻在南環山的山腳被人行刺，太子與六殿下都受了傷，只是六殿下為了保護太子，傷勢更重一些。這件事關係重大，膽敢行刺太子的，不是大皇子就是四皇子，為了大局，這事兒沒有驚動皇上。六殿下這才住在太子府里好好養傷的。

  六皇子此時牙關緊咬，他聽不得莫煙染與葛長楓有什麼瓜葛。要知道，他有幸重生，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決不再錯過莫煙染了。

  上輩子，他錯過了，哪怕捶胸跺足都於事無補，只能嫉妒羨慕著葛長楓身在福中而不知福。

  他一輩子都在懊惱與莫煙染的錯過，如果當初自己知道她是莫家的六姑娘，哪會一直誤以為自己喜好男風，揣著那份自卑過了那麼些年，以至於後來再相遇，他差點要將自己這雙不識男女的眼睛給摳下來。

  可是那時候她已經是葛長楓的妻子，正牽著兒子葛賢站在長安居士的小院裡，多年不見，可她那雙澄澈無比的眼睛依然沒變，就是那雙眼睛，令他怎麼也忘不掉，放不下！

  六皇子周身的氣勢變得凌厲，令小安子打了個冷戰，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顫巍巍地道：「殿下，那珍寶齋的首飾鋪子……買嗎？」

  六皇子掀開身上的錦被，陡然起身，一壁披上衣裳一壁道：「買。」

  小安子領命，在心裡頭默默記下這件事情，繼續道：「莫六姑娘還去了一家書鋪，買了這麼一疊書。」他的雙手比劃了一下，大約有半人多高。

  「買。」

  嗯，小安子不用細問，也知道是書鋪一併買了，待他在心裡的手札又加上一筆後，才發現六皇子已經更衣完畢，小安子才知道六皇子這是要出去。

  不等小安子開口規勸與詢問，六皇子已經拿起佩劍，開口道：「你去告訴二哥，我自有養傷的地方，傷好了便會回宮。」

  「這……六……六殿下……」待小安子殿下二字出口，六皇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還沒告訴六殿下，莫六姑娘還去了馨源酒樓呢，那酒樓是買還是不買呢？

  小安子看著六皇子消失的方向，雙眼儘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