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打臉

  煙染依然噙著笑，扭頭看向葛長楓，淡淡道：「想不到安陽伯府的人竟如此大方，明明一百兩可以買到的鐲子竟用一百七十兩來買，小女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葛長楓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知曉自己的身份，轉而一想，自己的馬車上就有安陽伯府的標記，也就不奇怪了。他今日前來，的確是想要買下妹妹先前看中的白玉手鐲的，只是如今這詹韶儀的做派，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有心想要，好言好語地勸人家割愛還是常理，偏生用錢來壓人家，這樣行事，著實有些不雅。但在外人跟前，葛長楓多少是要護短的，誰讓詹韶儀是自己的表妹呢？

  葛長楓道：「明日是家母生辰，家妹原想著今日來買這對鐲子的，不想被姑娘看上了，一時情急，唐突了姑娘，望姑娘看在家妹的孝心上，體諒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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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懂得做老好人，一輩子都是這幅德性！現在分明是這詹韶儀在丟安陽伯府的臉，換個有男子氣概的，早就硬氣地斥過去了，還一口一個家妹的，搞得詹韶儀是你親生妹妹一樣，聽了就想吐！

  煙染心裡暗啐一口，道：「行，你們既然有錢，也覺得有錢很了不起，那麼就敲鑼打鼓的，將那二十兩送到宣武侯府去吧。」轉而，煙染扭頭瞥向女掌柜，見她果真在聽見宣武侯府幾個字後變了面色，方繼續道：「若掌柜也同意這麼辦，那就算是做了這件事的見證人了。」

  這女掌柜倒不是畏懼這宣武侯府有多大的權勢，只是他們老侯爺莫翎的名望卻是萬萬不能小覷的，京城裡頭，哪怕老侯爺去世多年，聽了宣武候莫家的名頭，誰不是帶著幾分景仰的？現在這位姑娘用二十兩銀子來侮辱莫家的人，此事若傳出去，安陽伯府被人戳脊梁骨不說，就連他們鋪子的生意也會受到牽連的。

  此時，一旁一直很安靜的莫昭允向前一步，道：「阿姐，幹嘛跟他們廢話那麼多，咱們買東西，關他們什麼事兒？」莫昭允道完這句，就將吃到一半的糖葫蘆拿給丫環冬珠，然後小胖手在懷裡掏了掏，掏出兩張銀票：「這邊有兩百兩，夠阿姐買鐲子嗎？阿姐既然喜歡，我買給你。」道完，他扭頭衝著葛玲瓏吐了吐舌頭：「你想送你娘就是孝心，就好意思讓我們讓你，那我還想送我阿姐呢，憑什麼要讓給你？」

  煙染知道這莫昭允是個小財神，他的月銀加上逢年過節老太太塞給他的銀子，這幾年下來，也有好幾百兩。只是沒想到，素來與她一樣鐵公雞的莫昭允此番竟也大方起來，許是被這詹韶儀給氣著了，所以才拿錢砸回去的，想要告訴他們，莫家不缺你那二十兩臭錢！

  煙染愛撫地揉了揉莫昭允的腦袋，道：「允哥兒乖，咱們莫家買東西該多少就多少，錢有多的話不如買些米糧去施粥，幾十兩能讓很多災民飽飽吃上一頓的。」

  詹韶儀剛從老家來京城沒有幾天，雖然不知道宣武侯府是個什麼人家，但是見葛長楓與女掌柜的神色，就知道應該不是個簡單的人家，加上宣武候是侯，而葛家只是個伯爵，明顯低了一等，就有些不敢說話了。

  而這廂莫昭允這個小屁孩，隨意懷裡一掏，就是好幾百兩的票子，這也說明了，在京城裡，哪怕打扮再低調，也是不能狗眼看人低的。這一巴掌，直接打在詹韶儀的臉上，讓她自己抱著木炭親嘴——碰一鼻子灰。

  詹韶儀的面色立時一陣青一陣白的，僵在那兒，只懂得可憐巴巴的看著葛長楓，希望這位表哥能替自己解解圍。

  青嫿也不是個笨的，早就看清了煙染的架勢，知道這對鐲子，姑娘是要定了。她從荷包里掏出一百兩銀票，放在女掌柜的手中。

  女掌柜自是接過銀票的，只是葛家的人還在這兒，她還不好笑嘻嘻地去將裝鐲子的錦盒拿出來，於是只得拿著銀票，繼續看著。

  褚氏這會兒也有了反應，她細細撫摸著手上的白玉鐲子，悠悠地道：「京城裡門風好的人家，是不會讓自個兒的姑娘這麼明晃晃的出門的，怎麼也要戴個遮面的帷帽，只有勾欄院裡出來的，才巴不得顯出一張臉給男人瞧個清楚。」

  這話一出，讓詹韶儀的臉越發的難看了，她……她今兒沒想在街上晃悠的，不過是坐著馬車，與表哥還有表妹到這兒來買點首飾，然後就回安陽伯府去，可現在被人家這麼一說，又找不出駁回去的理由，當即眼睛蓄滿了眼淚，又氣又委屈的。

  這事明擺著，是詹韶儀見到葛玲瓏很喜歡這鐲子，然後為了討好葛長楓，於是才鬧了這齣。現在詹韶儀自取其辱，煙染心下歡喜。

  再說，她也不是故意要買葛玲瓏喜歡的鐲子的，若是詹韶儀知禮一些，很多事，還是好商量的。

  煙染見青嫿付了錢，也不再多說什麼，掠見詹韶儀還是一臉無辜委屈地看著葛長楓，那小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煙染就忍不住來了氣性，這輩子，為了生出賢哥兒，她心裡還是打算嫁給葛長楓的。只是這輩子不能像前世那樣，讓這詹韶儀進門做他的平妻了。

  上輩子，煙染的爹爹早逝，五房非常的不濟，是以，葛長楓的父親安陽伯爺葛明罡很是看不起煙染。

  但是礙於葛長楓執意，加上勛貴間的臉面，他不敢明著嫌棄莫家的姑娘，只能不情不願的允了煙染進門。只是她進門一年後沒有懷孕，於是葛明罡就做主，向詹韶儀的父親提了親。按理，當時詹韶儀的父親已經身居工部侍郎，作為侍郎家的千金小姐，是沒有必要給人做平妻的。只是詹韶儀一味堅持嫁給葛長楓，而葛明罡又允諾，詹韶儀生下的兒子繼承爵位，這才讓這件事成了的。

  當時的葛長楓是不願的，也有反對過，只是他性子懦弱，並沒有強烈抵抗，最後還是與那詹韶儀圓了房，煙染也就在那時候，對葛長楓死了心。

  說起來，煙染是心動過的，葛長楓溫文爾雅，待她很好，沒有納妾也沒有通房，有這樣一個關切自己的丈夫，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動容的。只是葛長楓是個心軟的，終是沒有對詹韶儀怎樣，該盡的責任還是盡了。

  煙染也是個犟性子，從那以後，就再也不允葛長楓進她屋子了。只是賢哥兒與她有緣分，竟無聲無息地在她肚子裡扎了根，待煙染後知後覺地發現時，已經四個月了。

  後來，煙染為了圖個清淨，領著賢哥兒搬去京郊別苑長住，可那葛長楓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十幾年來，煙染從未給他過好臉色，可他只要一有空閒，都會死皮賴臉地跑到別苑來，盡心盡力地討好巴結她。

  是以，煙染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葛長楓，若說他長情，又幹嘛要順了長輩的安排，真的娶了詹韶儀。若說他有心詹韶儀，那些年，他待自己的那份耐心，又源於什麼？

  對於這些過往雲煙，煙染也是頗為無奈，這輩子若不是為了賢哥兒，她是不打算正眼看葛長楓的。

  只是上輩子她守著賢哥兒一輩子，從未記掛其它的事情，這廂重來，她自是割捨不下賢哥兒，就衝著這份情節，她就看不慣詹韶儀小小年紀，就對著葛長楓毫不掩飾的愛慕模樣。

  就好像自個兒的東西被別人惦記著，有些不大舒服。

  煙染突然很想知道，葛長楓究竟對詹韶儀存的什麼心？是原本就對詹韶儀有意，後來見了自己而見異思遷的？還是詹韶儀自始至終都是一廂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