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燒香

  這時候，煙染的重心是全部朝後的，拽著褚氏的手，可褚氏就是反應不過來，於是道：「阿娘，我要吃你做的八寶酥鴨，走啦。」

  

  褚氏還在擦眼淚，不過被煙染打斷，也沒有繼續嘮叨下去。

  莫謹年端坐在原處，看著煙染身子斜斜的，猛扯著褚氏，顯然是一門心思要讓她走的。

  閨女的心思倒不難猜，看來褚氏今天送來燕窩，破天荒的懂得關心他，也是閨女教她的。而閨女現在看褚氏又要討人嫌了，才硬拽著她往外走的。

  這幅情景，莫謹年倒是饒有興味，瞧不出，這兩日他忙一下，這母女倆竟好成這樣。原本母女倆是三句話說不到一塊兒，此時這般膩在一塊兒，沒什麼不好的。且閨女頗有主見，不見得會被褚氏帶歪，相反，褚氏似乎在被閨女扳正。

  「爹爹，我跟阿娘去廚房，咱們晚上一塊兒吃飯，你將允哥兒接過來，一起吃阿娘做的八寶酥鴨。」煙染這麼說完，終於將褚氏拉出了屋子，轉而哄褚氏道：「八寶酥鴨最好吃了，阿娘快去做，允哥兒最喜歡吃，你做的比外頭買的好吃太多。」

  馬屁一拍，加上莫昭允可能會回來，褚氏立馬沒了想要訴苦的欲望了，由著煙染安排，真的去到小廚房，給閨女和兒子做起了拿手的菜餚。

  日子淡淡過了幾日，莫昭允也回到了五房，沒有一直住在老太太那兒。

  但是那日煙染提起要去靈清寺燒香，褚氏是聽進去了，請示了老太太，老太太信佛，也覺得應該去感謝菩薩保佑，還給了褚氏二十兩，讓她幫著給添些香油。

  褚氏選了個吉日，領著煙染還有莫昭允坐著馬車，出了宣武侯府，往靈清寺而去。

  小糰子莫昭允坐在煙染旁邊，盯著她手中的雲南來的上好核桃，想吃，但是沒開口。

  煙染噙著笑，故意逗他，這是她前兒個讓何氏幫忙賣了梅蘭竹菊四幅畫，然後順道買回來的。這陣子她一直犯餓，也不知怎麼了，這樣一直吃下去也不是辦法，總不能將私庫里的碎銀全貼給大廚房吧，於是就想著買些零嘴回來，餓的時候，嚼上幾口解解饞也好。

  說起來，煙染還是捨不得用銀子，雖說那幅駿馬圖是賣了個好價格，可那是投了薛隆閩的愛好，後來的梅蘭竹菊四幅畫，也就賣了兩百兩，平均一幅畫只值五十兩，因為匿行山人還是書畫界的新人，終歸是要被薛隆閩欺壓價格的。

  可煙染心裡門兒清，是以，交代何氏的價格也差不多是這個價，沒有多大差別，這其中有算準了薛隆閩這個奸商的行事做派，還有就是她近來心境不夠平靜，就算作畫時沐浴更衣，薰香撫琴陶冶了心境，可提筆時，仍舊讓畫作少了些神韻。

  就算這樣，她的畫作還是比上輩子起步時候的價格好了太多，煙染也是很滿足的，想著趕快攢夠給爹爹治病的錢，老太太做壽的銀子先欠著，然後拿著積攢的本錢投資茶社。

  前世煙染的生意涉獵極廣，不過最擅長與最盡心的，還是她的茶社與茶山了。

  茶山肯定是要慢一步的，茶社嘛，煙染想要爭取明年就可以經營起來。

  煙染品茶的能力不錯，是跟莫謹年學的，莫謹年嗜茶，從小就教煙染喝茶。而褚氏的家鄉四面環山，那裡有很多茶田，褚氏在那長大，也就有了一手祖傳的制茶技能。褚氏心情好的時候，會買一些便宜的茶葉，然後親手加工，變成入口順滑的好茶。

  也因為這樣，煙染耳聞目染，也就對茶葉起了興趣，前世從茶社與茶山起家，也是因為這個。而她的有佳茶社與其他茶樓不同，銷售的茶葉並不是業內的主流品種，而是獨樹一幟，自成一系，那時候，煙染的茶社最受追捧的，當屬那壺名喚滌心茗的黑茶。

  說起來，那壺滌心茗能有頗高的售價與口碑，還不得不感激另一個人，那就是後來登上皇位的六皇子霍淵。

  那年他微服私訪，到了煙染的有佳茶社，品出了茶社裡自製山茶的茶湯香蘊，讚不絕口，一時興致大發，提筆賜名，才有了那泡山茶的雅致名字——滌心茗。

  後來，茶社更得了御筆親題的茶社牌匾，也就讓煙染的有佳茶社有了茶葉界無人能及的風頭。

  想到這，煙染只得承認，那六皇子真真是她前世的財神爺，若不是他的龍氣照拂，有佳茶社哪可能成為業界的翹楚，可是……她的後半輩子，也是被他給毀去的。

  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想起這些過往，煙染就自然而然想起永然公主，永然公主是他的養女，自己就是被這個公主兒媳婦兒給謀去性命的，所以煙染恨極了永然公主，也連帶將未來會成為皇帝的六皇子也一併恨上了。

  這輩子，她打定主意，六皇子也好，永然也好，都是她跟賢哥兒的克星，一定要躲得遠遠的，絕不要有任何交集。

  「你弟弟流了半天口水，你寧願把核桃毀掉也不給他吃，有這麼狠心的姐姐麼？」褚氏的嗓音響起，對煙染的行為極為不滿。

  煙染這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想起了往事，竟將手裡的核桃給捏碎了，莫昭允以為那顆核桃遲早會到他嘴裡的，結果變成碎渣，掉在了煙染的裙子上，就特別的委屈。褚氏見不得兒子有一絲絲的不高興，這才板起臉來數落煙染。

  褚氏的態度決定了莫昭允的態度，小糰子莫昭允原本只是可憐巴巴的盯著自己姐姐，滿臉寫著委屈，可憐極了。現在被褚氏這麼一說，就激起了滿腔怨氣，也覺得姐姐是在欺負自己，寧願將核桃掐碎了也不給自己吃，就氣呼呼地囔了起來：「阿姐是壞人，賠我核桃，你賠我的核桃。」

  褚氏將煙染身旁的繡囊抽過去，取出幾顆核桃，遞給莫昭允，扭頭繼續數落煙染：「你弟弟乖乖的，你惹他幹什麼，原本不吵不鬧的，嫌這馬車太清靜了不是？」

  煙染皺了皺眉，不悅地嗔了褚氏一眼：「我不小心的。」她從褚氏手中的繡囊里也拿了一顆核桃，放在莫昭允的嘴上：「我不是故意的，允哥兒乖，姐姐給你核桃。」

  莫昭允躲開，倒在馬車的軟塌上扭動身子，越發的耍起橫來：「我就要剛才那顆，你賠我那一顆。」說著，他的小腿就開始亂蹬，有意地踢踹煙染的肚子與後背。

  煙染的脾氣瞬間就被點燃，就算弟弟長得與賢哥兒一模一樣，也不能縱容他這般無理取鬧，當即就吼了過去：「你再敢胡鬧，我立即就把你丟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