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至於這麼高興？

  眼看著天要黑了，楚駟的人將賭場團團圍住，賭場老闆本來不打算輕易放過今日來砸場子的小孩兒，結果被楚駟拎到角落裡好聲好氣地打商量，「今日他贏的錢，你算清楚明日到我府上盡數取回，我知道你這個買賣不易做，不會讓你虧本就是了。」

  能在京城地界兒上開賭場的人，自然懂審時度勢。楚駟雖在在京中名聲不顯，從年少時他就是個被忽略的皇子，別看是皇子，得寵與不得寵，那身份地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當年皇帝是他親老子的時候都不見他飛黃騰達，更何況是如今，當今聖上是他哥了。不過，這賭場老闆眼睛一轉，又瞅了眼在賭坊里大殺四方的那孩子。水靈的大眼睛裡半點畏懼都沒有，京城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爺兒不少，可被這麼多人圍著，還敢如此囂張的小爺們兒，真是沒見過。

  楚駟府上的人口挺簡單，他比不上楚騏那般，後院裡養著一院子女人，楚駟到現在也就是一妻一妾，兒子沒這般大。腦子一轉，賭場老闆眼睛放光，能讓楚駟這般陪著小心護著的孩子，滿京城也只可能是宮裡的。

  賭場老闆急忙拱手，「不敢不敢，今日這點小錢，就當小人送給麒麟王的見面禮了。」

  聽賭場老闆說出『麒麟王』三個字，楚駟就知對方猜到了麒麟兒的身份，不怪這老闆猜到，實在是麒麟兒在民間的名聲很響亮，當年先帝冊封皇太孫，很多年裡又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兒子，帝後獨子的身份冠在頭上，誰能不關注。加上最近兩年聖上去哪兒都帶著麒麟兒，民間也有傳說是這個孩子天生祥瑞，相比於聖上其他的孩子，民間連孩子名字都不知，麒麟兒算是例外。

  楚駟擺擺手，「不可，聖上若是知道他收了你的禮，怕是要整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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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聖上紀律嚴明，嚴禁任何朝廷官員收受賄賂，麒麟兒作為他兒子，自然也要如此。這樣的政策，老百姓自然是拍手叫好的。賭場老闆也懂這裡面的道道兒，不能讓抓住把柄不是，別到時候聖上追查起來，巴結不成，丟了性命。

  不過生意人自然有生意人的套路，他講：「好的，明日小人就上大人府上去折換銀子。往後小人這地方，大人只管帶著麒麟王來，提前說一聲就成，提前淨場，保准安全又讓麒麟王盡興。」

  這才是上道兒的人。

  楚駟滿意了，他到不怕替麒麟兒花點錢，主要是怕麒麟兒在這裡玩的風聲走漏，往後來些刻意巴結的人，最好能讓麒麟兒玩的盡興，又不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擾。顯然賭場老闆已經深諳此道，並給出了令人滿意的答案。

  等麒麟兒被楚駟拖著離開賭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麒麟兒興奮的很，兩隻手不停拋著剛才贏來的銀子，笑容燦爛。

  楚駟有些納悶，「這點小錢，至於這麼高興？」

  出生皇家，楚駟哪怕是不得寵的皇子，也從不將黃白之物看在眼裡，他都尚且如此，更別提身為當今聖上嫡長子的麒麟兒了。沒想到竟然是個財迷。

  麒麟兒歪歪頭，「四叔，你不懂。」

  他當然不是看重這些銀兩，銀子對他來說沒有半點用處，吃穿用度，根本沒有用銀子的地方，他只是單純的高興。那些賭坊里的人有人誇他神童，也有人質疑他作弊，不管是什麼樣的聲音，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肯定。這些人不知道他是誰，不會因為他是麒麟王就對他畢恭畢敬滿口溢美之詞，只是正常的表達出感嘆來。麒麟兒的生活環境非常兩極，知道他身份的人都無腦誇他，簡直沒有任何的技術含量，可父皇卻對他極致苛求，沒有讚賞過他一句。在父皇心裡，他好像是這世上最笨的孩子，無論做什麼都不成功。

  母后........他當然知道母后愛他，也正因為這種愛無條件，讓他覺得不滿足，因為他就算真是個傻子，他母后也會愛他，只因為他是她的兒子，而不是因為他真的聰慧。

  剛才他被人罵被人質疑，可麒麟兒心裡知道，那些人都在承認他的聰穎。

  他不是笨孩子。

  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這些話，麒麟兒不打算說給楚駟聽，他想楚駟大概也聽不懂。

  麒麟兒猴一樣的掛在楚駟身上，一疊聲地叫著：「好四叔，這宮外好玩的地方真多，今晚我能不能住在你府上？明日你再帶我玩一天如何？」

  楚駟打心眼兒里不願意，帶著麒麟兒這樣的孩子，實在是太過於費心，他還想歇歇呢。只是麒麟兒哪裡是他想要拋下就拋下的。

  楚駟忍無可忍的時候也會說：「你父母都是那樣冷淡的人，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滾刀肉。」

  楚驤一年到頭都板著個臉，能見個笑模樣都是燒了高香了。皇后娘娘，楚駟接觸不多，可看起來也是極其冷淡的性子，都已經為後這麼多年了，跟宮外的女眷貴族統統保持距離，也不見跟誰關係近些。皇后如此，讓很多想要跟皇后套近乎的人都打了退堂鼓。帝後二人雖然表面上的表現不同，但內里都一樣，都是不好接觸的人。沒想到那兩個人生出的孩子竟然是這種皮猴子，麒麟兒在街市上很吃得開，都敢拉著楚駟去花樓喝酒。

  還威脅楚駟，「四叔，您最最好了，我今晚這般高興，若是回了宮一不留神兒說出今日跑去賭錢了，怕是父皇母后都不會問問你過程的。」

  麒麟兒笑眯眯的，一臉無邪，還會偷喝一口氣，皺起小眉頭像是被辣到的樣子。

  十歲多點的男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古靈精怪，一肚子鬼主意。

  楚駟無奈，他只能給宮裡遞消息，說麒麟兒跟他玩的好，明日在玩一天，明天下午送回宮去。

  「四叔無敵！」麒麟兒振臂高呼，楚駟冷汗頻頻，生怕麒麟兒說出『萬歲』這樣的詞彙，那可是大逆不道！

  宮裡，暖漪跟楚驤都在御書房內。

  楚驤越來越離不開暖漪，暖漪回慈恩殿休息，幾個時辰不在，他都覺得渾身不爽利。人身體虛弱的時候，往往就是如此，身邊離了人就會覺得心虛氣短。

  暖漪陪著楚驤處理奏章，從前不知道，原來楚驤一日要處理這麼多的奏章，多到暖漪寫了一天就手臂酸痛抬不起來了。

  他從前這麼多年，日日都過著這樣的生活，真是難以置信。暖漪甚至感嘆，「怪不得說，為帝難，這可不是難嗎？撐船、打鐵、磨豆腐，再沒有比這更難得了。」

  能將當皇帝跟撐船、打鐵、磨豆腐放在一起，也只有暖漪能想得出。

  楚驤從前不覺得，他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勁頭足，就想著能早日全國推行新政，讓朝廷蒸蒸日上，江山社稷千秋萬代。黃尤為的事情給了他當頭棒喝，他在這裡拼死拼活，說不準只是在替下面的貪官謀福利罷了。有時候步子跨的太多，就會有空子，自然就有人鑽空子。倒不如慢一些，一點點去做。

  聽到楚駟送進宮的消息，暖漪一愣，麒麟兒從沒有離開過他們夫妻，這般住在宮外還是第一次。

  楚驤卻已經冷下臉來，「瘋一日不夠，還要瘋第二日，那功課怎麼辦？明日回來，所有功課加倍，這般貪玩，可見還是課業不夠！才讓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暖漪知道楚驤對麒麟兒嚴厲，也試圖勸過，可楚驤一句話就說的暖漪沒了話講，「朕如今身子不健，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母子可都要靠麒麟兒！你看他如今，能撐起這江山社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