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我要見暖漪!
2024-06-11 16:07:43
作者: 安白
楚驤原本想在暖漪這裡過夜,好容易有個能休息的機會,他骨頭也軟了,勤政殿那張硬邦邦的榻,哪裡比得上暖漪這裡的床舒服。可是天不遂人願,吃晚膳的時候全安一臉著急地過來找楚驤,顯然是有急事。
今晚桌上上了一道冬瓜盅,切一半冬瓜掏空,然后里面放上煨了一整天的雞湯,用新鮮的魚將魚肉剔下來做成魚丸,加入火腿絲,還要應季的一些蔬菜,湯頭清甜,吃魚又不怕有刺,麒麟兒很喜歡這道菜。意外的,楚驤也很喜歡,說吃到嘴裡清清朗朗,不會覺得有負擔。父子倆頭挨頭吃的開心,暖漪都要擔心不夠吃了。沒想到全安來了。
麒麟兒還有些不開心,畢竟父王依舊很久沒有跟他還有母妃一起吃飯了,他們一家四口也很久沒有這般輕鬆過。
暖漪摸摸麒麟兒的腦袋,「你父王還有重要的事情,已經陪你吃了這麼多,小肚皮都鼓鼓的了,不能任性。」
楚驤手也摸到兒子頭上,跟暖漪的手交錯在一起,倒是很容易就哄住了麒麟兒,麒麟兒抬起頭,小肚皮果然鼓鼓的,看的楚驤都忍不住笑,「你這小子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些?」
說完又跟暖漪交代:「等會給吃些山楂丸,積了食就不好了。」
暖漪點頭,沒說麒麟兒今日是看到楚驤太高興了,所以才會跟楚驤比著吃,這可不就吃多了嗎。
看全安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暖漪拍拍楚驤,讓他趕緊走,「瞧他急的,趕緊去吧。」
楚驤撇了全安一眼,目光有些銳利。
要說全安如今也不是普通人了,楚驤的貼身知事,在外面甚至比朝廷的三品官還要來的風光,平時做事情看起來也算穩妥,就不知今日是怎麼回事。
照著楚驤的意思,外面就算洪水滔天,在暖漪這裡都是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神色來的。他的妻兒,只需安享太平就可。
全安嚇地發抖,卻又不敢在暖漪面前請罪,於是馬上掛上了笑臉,「主子快笑笑,您這跟著著急,太子轉身就能扒了奴的皮。」
暖漪也知道楚驤如今的脾性,下人們惹了他發脾氣,連請罪都是不敢的,深怕被怪罪。全安能多說這麼一句,已經是仗著多年來的交情了。暖漪自然要配合,楚驤身邊親近的人不多,全安算一個,而且全安也算是為數不多當年鎮北侯府里出來的人,無論於公於私,暖漪都要幫幫忙的。
「你個猴兒,你讓笑,本宮就得笑?」說完倒是真像是被逗笑一般,笑了笑。
全安立刻就鬆了口氣。
楚驤捏捏暖漪笑起來的臉頰,全安跟暖漪兩人之間的心思,他如何能看不透?嘆口氣:「你就做菩薩吧。」
暖漪被他捏住臉,說話聲音有些變調,「我做菩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赦免你。」
楚驤心中一震。
這些年他四處征戰,殺過的人不計其數,外面也有傳聞說他是『玉面修羅』,他自己有時候也會恍惚,覺得自己怕不是那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否則怎會如此冷心冷情。但暖漪不同,她從來心善,在蓉城那兩年,在王府義診,救過的人也是不計其數了。相比而言,她像是聖潔的菩薩,而他與之相對,作惡多端。沒想到暖漪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心口一緊一松,楚驤笑笑,「好,有你,我倒不用怕什麼。」
全安就差給暖漪跪下磕頭了,要全安說,這曾經的大小姐可真是個牛人。從前的霍家大小姐不愛露面,是個極其低調的女子,外面的人不知道深淺,但侯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大小姐是個厲害人。到如今,外面都當太子妃是透明人,可有可無,全部都目光都凝聚在楚驤這個太子身上。可誰又知,楚驤這頭嗜血的獸,也只有在太子妃面前才會露出溫情的一面。
想想楚驤在外的模樣,全安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現在皇城內外,誰不怕楚驤啊,提起名字都要發抖。
從暖漪的房裡出來,楚驤原本身上那一團暖融融的氣息就不見了,恢復了一貫的冷硬。一個眼風掃過來,全安都不用他開口問,就弓著腰稟報:「是四皇子突然求見,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見太子殿下。」
楚駟?
楚驤吐出一口氣,楚駟來找他,倒真算得上大事。
自從先皇駕崩,楚駟就一直在給楚驤找麻煩,對抗之意毫不掩飾。從前以為楚騏會是競爭對手,沒想到楚騏到如今一直閉門不出,宣稱為先帝守孝,反倒是一直不怎麼起眼兒的楚駟,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這個弟弟該怎麼處置,也是楚驤一直在考慮的事情。
進了勤政殿,楚驤還沒開口,楚駟就跪倒在他面前,聲淚俱下地控訴。
「二哥!二哥!你原諒我!都是蕭連旭讓我幹了這麼多錯事!!二哥您是知道我的,我從來膽子小,這不是被人蒙蔽了嗎!」
楚驤冷冷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楚駟,要說楚駟膽子小,楚驤是絕對不承認的,能公然挑釁楚驤,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過要說他背後有人出謀劃策,倒也說得通,畢竟在先帝對兒子們一貫的恩威並用手段下,楚駟倒真不可能聯合到那麼多大臣以及江南的商賈,甚至連北疆匈奴人,都聽他指揮。
不過.........蕭連旭.........
許久沒有聽到此人的名字,楚驤還有些恍惚,這個人當初楚驤沒看在眼裡,現在倒是真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了。
兩年多以前蕭連旭敢用兵造反,那時候覺得蕭連旭不自量力,如今楚驤知道當年先帝中毒至深,要不是碰上袁夫人這麼個奇人在宮裡,怕是當年的逼宮就成功了。
當年的事情可以說因為意外沒成功,從兩年前還能撐到如今,這蕭連旭就真的不容小窺了。
要知道先帝中毒這兩年必然會瘋狂報復,蕭家的人都死絕了,就連蕭皇后都被廢了之後才宣布死訊,可見先帝對蕭家人的恨。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活兩年到如今給楚驤找麻煩,不說其他,就這生命力,一般人就做不到。
楚驤任由楚駟抱著他的腿哭,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冷冷問一句,「蕭連旭人呢?」
楚駟早有準備,「被我綁了,這等要害我的歹人,必然不能放任他四處流竄。」
「走,去看看。」楚驤倒是想要見見這蕭連旭。
蕭連旭被楚駟綁了,困在楚駟的王府里,楚駟也出宮開府了。只不過皇帝沒給他封號,皇帝親子享受親王待遇,但相比於楚騏的府邸,楚駟這裡明顯寒酸的多,王府前的路都很窄。
楚驤騎馬經過,掀起灰塵一片。
下馬後,楚駟還有些不好意思,「二哥,我這地方上不得台面。」
楚驤面無表情,只示意他帶路。
楚駟沒再多廢話,帶著楚驤進去。
蕭連旭就在楚駟的書房裡,被人守著,身上綁著繩子。楚驤見到蕭連旭,見他身上並無傷痕,表情也不見驚慌,就知道這兩年蕭連旭怕是就在楚駟這府上度過的,且過的很不錯。
怕是先帝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他要殺的亂臣賊子,竟然藏身在他親兒子的府上,被當作上賓禮遇。
見到楚驤,蕭連旭先是對楚駟投去鄙視的目光,「廢物。」
楚駟被罵了,也不惱,他這兩年對蕭連旭可謂是仁至義盡,好吃好喝的供養著,蕭連旭說了一大堆他手裡還有多少底牌,能幫助楚駟登上皇位,楚駟也信了,這才有了給楚驤找茬的勇氣。
但楚駟從小就寄人籬下,審時度勢是他最基本的技能,明知道硬碰硬下去會被楚驤連根拔起,還不如現在及時轉向,用蕭連旭當投名狀,這才能保自己一家性命。
楚驤像看死人一樣看蕭連旭,根本都不打算搭理他,蕭連旭咬牙,吼了一聲:「我要見暖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