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醒了醒了,王妃醒了!
2024-06-11 16:04:16
作者: 安白
麒麟兒在宮裡都住了大半年,如今離宮哪有那麼容易。僅僅是隨身攜帶的物件兒就夠一番收拾了,等全部裝車停當,出宮的時候已經月上柳梢,眼看著就要關閉宮門。
不比周圍伺候的人忙的腳不沾地,麒麟兒這小娃娃早已經進入夢鄉。
坐在馬車上,袁夫人直接將麒麟兒放在楚驤懷裡,「你一走就是大半年,要多抱抱孩子才是。」
袁夫人從來都不是那種認為孩子就是母親的職責,做父親的就可以全然置身事外的性子,當年霍祈霍暖漪小時候,也是生出來就丟給霍鐸帶,絕不可能讓他這個父親躲清閒。也正因為此,霍鐸的母親對袁夫人才會諸多怨言,認為她不是個良婦。
楚驤懷裡抱著沉睡的麒麟兒,心腸跟著柔軟下來,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東西,實在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相比於在宮裡的喜笑顏開,離開皇宮後,袁夫人表情凝重,她問楚驤,「霍炳祥現在身在何處?」
「皇覺寺中。」楚驤輕聲回答,顧慮著孩子,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袁夫人眼眶有些紅,卻流露出一種堅毅的神情,「我聽說霍家老夫人也沒了。」
「恩。」楚驤早已經接到線報,「老人家停放在義莊,還沒有下葬。」
到這個時候,袁夫人反倒比楚驤更有主意些,「將老夫人跟霍炳祥都請到原先我居住過的那處私宅吧。老夫人最疼兒子,臨走,也該團聚一場。」
楚驤一直想讓皇帝恢復鎮北侯的爵位,將已經封了的鎮北侯府宅院開封,從而讓霍鐸在鎮北侯府舉辦喪事,在京城送祭可是一件大事,如霍鐸這般有爵位在身的戰將,戰死沙場後,其他的名門貴族該登門祭奠,讓亡者享受最後的尊榮。
但眼下,皇帝顯然是不打算重新將鎮北侯府給霍家。
楚驤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
在私宅舉辦祭奠當然可以,可未免排場太小,不夠體面。
袁夫人卻堅持,「人活著的時候講究場面,死都死了,還要那些虛名做什麼?從衛城一路顛簸回京,早日入土為安才是正事,停在外面,只會讓他無法安息。」
這話說到倒也在理。
可楚驤並沒有冒然同意,而是說:「還要問問暖漪的意思,畢竟是她父親。」
霍鐸的喪事該怎麼辦,楚驤認為自己說了不算,該有暖漪來拿主意。
袁夫人問:「霍祈呢?」
按理說,霍鐸死了,身後事都該有霍祈這個長子來操辦,更何況霍家能走到如今的田地,霍祈要負最大責任。
楚驤簡單解釋,「他留在衛城,想要查明真相。」
具體真相是什麼,楚驤覺得沒必要跟袁夫人解釋,這也不是能解釋清楚的事。
袁夫人根本就沒有見過成年之後的霍祈,對霍祈的印象還是當年那個頑劣的奶娃娃。
「真是沒擔當。」袁夫人罵。
丟下京城這麼個爛攤子,作為長子竟然能不聞不問,還要讓暖漪來拿主意。
養他何用?
楚驤心裡惦記著暖漪,連回王府的時間都不願意耽擱,直接帶著孩子到了皇覺寺。
深夜時分,皇覺寺接待這麼一撥人也是誠惶誠恐,今夜在回去驤王府已經不太可能,馬上就要宵禁。好在皇覺寺平時招待的達官貴人頗多,廂房足夠。楚驤讓單公公帶著人收拾屋子讓麒麟兒安穩休息,然後他帶著袁夫人還有忍冬吉春等四個丫頭,去看暖漪。
暖漪靜靜躺在廂房的床上,接連進屋這許多人,她都毫無知覺一般。
忍冬很久沒有見暖漪,好容易將暖漪盼回來了,卻是這般模樣,當即就捂住嘴要哭。
袁夫人也嚇了一跳,質問楚驤,「你們男人上戰場打仗,怎麼還把暖漪牽扯進去了?她受傷了?」
楚驤搖搖頭,「一言難盡。」
這一路的遭遇可謂複雜,暖漪隻身去北疆腹地找霍祈,一路上不僅要給匈奴部族治病,還要自己負責衣食起居,跟著匈奴殘部方位轉移。
成了現在這樣,楚驤還沒有找到緣由。
真真是一言難盡。
袁夫人上前坐在床邊,先是叫了暖漪兩句,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暖漪就真的跟死了一樣。
給暖漪探脈,良久不動。
楚驤原本耐心等著,他相信袁夫人的醫術,還以為等見到袁夫人,就能藥到病除,一切好轉。沒想到袁夫人這探脈就耗費了這麼久的時間,讓人心裡發慌。
寡言的楚驤第一次主動講述,「在衛城的時候,暖漪說她可能中了毒。她還放了自己不少血出來檢驗,沒查出中毒。但她的情況並不好,先開始幾天精力旺盛,夜裡都不休息。回來的路上開始渾身乏力,最開始只是不想動彈,昨日突然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想要讓袁夫人多了解些暖漪的情況,這樣才好對症下藥。
又過了好一陣,忍冬都想要上前試一試時,袁夫人才嘆出一口氣,收回手。
忍冬比楚驤還早發聲,「怎麼樣?」
原本忍冬是會些醫術的,這些年也跟著暖漪一起學習。只不過自從袁夫人出現,忍冬這點子醫術就徹底用不上了,只能給身旁下人治治病。
暖漪這個狀態,忍冬心急火燎,甚至想要自己探探究竟。
袁夫人皺眉說:「確實沒中毒。」
這話暖漪當初驗血後說自己沒中毒,楚驤欣喜若狂。但如今再聽到,楚驤顯得很冷靜,「沒中毒為何會如此?」
袁夫人表情沉重,不說話。
忍冬忍無可忍,跪到暖漪床邊給暖漪把脈,探了一陣之後,袁夫人問忍冬:「探出什麼來了?」
「非常平穩。」忍冬如實說,這脈象沒有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簡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忍冬甚至懷疑,「難道王妃只是睡著了?」
除了睡著了,忍冬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若真中毒生病,脈象絕不可能是這樣的。
楚驤上前拍拍暖漪的臉頰,「醒醒?醒醒!」
如果是睡著了,那麼這樣叫她,應該會醒過來。
可暖漪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完全是叫不醒的狀態。
袁夫人就在一旁看著,到這時,扭頭問吉春,「身上帶針了嗎?」
誰會隨身帶針線......吉春搖頭,不過她說:「剛在宮裡收拾的有,在包袱里,奴這就去拿來。」
「不用。」袁夫人從忍冬頭上拔下一根簪子。
一般主子用的髮簪做工精細,一頭不會做那麼尖銳,害怕刺到主子的手。丫鬟頭上的首飾就沒那麼多講究了,忍冬這根金簪子,一頭粗一頭細,細尖的這頭,非常鋒利。
袁夫人先是扎了自己的手指一下,見冒出了血珠子,放在暖漪嘴邊,將血餵進暖漪嘴裡,暖漪毫無反應。
收回手,又拉過楚驤的手腕子,在他手指上刺一下,等冒血了塞進暖漪嘴裡。
就跟變戲法似得,血一入口,暖漪的眼皮子就開始動了。
忍冬驚訝之下小聲叫:「醒了醒了,王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