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楚驤眼中已經殺機四伏。

  暖漪睜開眼睛，眼前先是模糊不清，漸漸的一張張臉變得清晰起來。

  從忍冬楚驤，到袁夫人，以及他們身後的夏蘭、吉春、秋葉等人。這都是暖漪最熟悉的人，讓她可以放鬆心態，全然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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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做了一個長久的噩夢，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安樂窩。

  暖漪想哭又想笑，眼淚順著眼角流，嘴形卻是笑著的。

  吉春最會來事，急忙上前一步問，「王妃餓不餓？渴不渴？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讓秋葉去給您做。」

  秋葉在王府時就負責暖漪的膳食，後來暖漪跟著楚驤離京，她們這些丫鬟跟著袁夫人進宮，在宮裡，小主子入口的東西更是容不得半點紕漏。秋葉自告奮勇向單公公求了管理膳食的位子。又因為麒麟兒太小，吃的東西根大人完全不同，秋葉就自己上手做，如今廚藝已經不錯。

  被吉春這般問，暖漪還真覺得腹餓難忍。

  點點頭說想吃麵條。

  只要暖漪能說出想吃什麼，這屋裡的人就能變著法子給她弄來。

  秋葉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一陣風似得出去給暖漪弄面去了。

  忍冬等人也都恢復了精神氣，忙進忙出給暖漪準備各種生活用品，要吃要喝要沐浴，方方面面都不能少。

  不提丫鬟們忙碌，袁夫人坐在床邊，一直沒有動。楚驤當然也沒有說話。

  暖漪臉上掛著笑，雖然現在身處皇覺寺的廂房裡，條件算不得多豪華，可身邊都是自己熟悉的人，那種回家了的感覺還是讓人身心放鬆。

  見袁夫人如臨大敵，並不見開懷的模樣，暖漪輕聲說：「我怕是命不久矣，不用擔心，我能承受的起。」

  她最近的症狀跟前世非常相同，就是查不出原因的乏力、嗜睡，莫名還會嘔血。

  暖漪自己都覺得可笑，上輩子她就是在衛城發病，查不出病因，就算霍祈把衛城所有的郎中都招來，也無濟於事。最後只能判斷是中了毒，無法解毒所致。

  沒想到重來一世，她自己學了醫術，精通此道，能救治千百人，卻還是在衛城中了毒，查不出病因，且症狀越來越嚴重。

  總歸是逃不過宿命。

  唯獨不同的是，她比前世多活了幾年。

  楚驤安靜坐下，就在暖漪身邊，伸手牽住暖漪的手。

  他不願意聽暖漪說出這樣喪氣的話，可從衛城一路回京，請來的郎中有十餘位，全部束手無策。一次次的失望讓楚驤心裡產生懷疑，到底暖漪是怎麼了？

  此時他全部的希望都在袁夫人身上，希望袁夫人能安定人心，但袁夫人顯然也不是很有把握。

  猶豫再三，袁夫人說：「你怕是中了蠱。」

  蠱？

  暖漪只有在一些生僻的醫書里見過這種東西。

  沒想到現在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楚驤對此完全一無所知，他問，「蠱是什麼？」

  「一種毒蟲。」袁夫人儘量簡單的給楚驤解釋，「也不算毒蟲，最早是苗女養大的蟲子，進入人身體之後可以控制思維，進而控制人心。」

  「可有破解之法？」

  袁夫人深深嘆氣，「需要找到養蟲之人。」

  暖漪聲音輕輕的，這與離開京城前的她有區別，那時候暖漪說話雖然嗓音也不大，但絕不是現在這種，虛聲。

  看來還是身體虛弱，連說話都中氣不足。

  「我懷疑是位匈奴老婦人給我餵了毒，她現在已經身死，查不出什麼來了。」暖漪解釋。

  袁夫人點頭，表明自己知道了，不過她要說的並不是這個，而是，「當年跟著姐姐在煙花之地，三教九流接觸過的人不少。其中有一位，我記憶深刻。他在酒醉後告訴我姐姐，說他認識一位苗巫，會養 蠱。我懷疑暖漪中的就是 蠱。」

  要說蠱，暖漪還知道些許，但『 蠱』卻真真兒是第一次聽說。

  袁夫人瞅瞅楚驤，有些顧慮。

  楚驤看出來了，但他不願意避出去，「您照說無妨。」

  袁夫人有些無奈，不過看暖漪也沒有要讓楚驤出去的意思，她只能當著楚驤的面說：「這 蠱分為雌雄兩隻蠱蟲，男子服用雄蟲的情況下，若是能叫女子服下雌蟲，此女經年往後都會對該男子言聽計從，半刻都離不得。若是女子被人強制帶離，就會出現暖漪現在的情況，乏力嗜睡只是表象，其實是你體內的蠱蟲在吸食你的經血，慢慢耗盡你的生命。」

  沒有說出口的是，這種手段實在醃漬，當年有那卑鄙之人用在 花魁身上，導致花魁為此男子所用，寧可花光了多年的積蓄給此男花用，最後甚至想要自己贖身，跟此男子長廂廝守，只不過這男人只圖錢。榨乾了花魁身上的錢財，就消失無蹤。

  花魁最後體力耗盡而死，結局悽慘。

  這事情當時鬧的很大， 老鴇沒了花魁，且這花魁的積蓄被人全數拿去，老鴇不肯善罷甘休，細查過一段時間。

  知道世上竟有如此毒物，還給 里當時的姑娘下了嚴令，不許食用外面客人帶進來的東西。

  要吃要喝就讓客人點店裡的東西，能招攬生意，也能保證安全。

  袁夫人若不是早年曾在那樣的地方，根本不會知道世上還有此物。

  更想不到，有生之年，她竟會在自己女兒身上發現此物。

  「如何破解我沒有確實的辦法，但想要保住性命，最好就是能靠近雄性蠱蟲，最好還能與他有魚水之歡，讓他來滋養你，如此方可保性命無憂。」

  暖漪跟楚驤對視一眼，旁人不知道，他們夫妻卻知道在衛城的時候暖漪是有些反常情況出現的。

  她當時接連幾日求歡，那副樣子外人無從得知，楚驤卻歷歷在目。

  現在袁夫人說出 蠱，雖然這東西他們夫妻根本一無所知，但竟然意外的對上了暖漪從前的症狀。

  暖漪嘴巴有些干，接過忍冬遞來的茶，潤潤喉，然後才問，「您覺得這雄蟲在衛城？」

  「恩。」這就是袁夫人最為難的地方，「你在衛城時並沒有如今這般嚴重的症狀，證明雄蟲就在衛城，至少距離你不遠。甚至還會讓你產生慾念，眼下，只怕要早日返回衛城，才是最好。」

  在衛城中的蠱，遠離衛城後才逐漸發病，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雄蟲在衛城。

  回衛城是袁夫人想到的最佳方案。

  但這個方案顯然不能被楚驤接受。在衛城時，暖漪求歡的模樣，他絕不會忘，放任暖漪去衛城找尋那個身上帶著雄蟲的人，然後任由暖漪與對方在一起？滋潤？

  僅僅是想到這些，楚驤眼中已經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