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在皇家,情種都沒好下場!
2024-06-11 16:04:12
作者: 安白
懷著滿腔悲憤,楚驤進宮覲見。
一路穿過重重宮門,他今日抵京這是早就報備過的行程。無論是誰,帶兵入京都需要提前向聖上稟報,並在得到首肯後,才能出發。楚驤在距離京城還有半日路程的時候停下隊伍,也是因為此,等得到京中指令,才帶隊進京。
皇帝近年來很少留宿後宮,私下休息都在龍首殿中。
楚驤進宮也被宮人帶往龍首殿。
這龍首殿作為皇帝日常起居寢宮,莊嚴肅穆,自帶威嚴感。楚驤提著一口氣進殿,打算跟皇帝據理力爭,想要為霍家多爭取些利益。卻沒想到他進殿先是聽到一陣悅耳笑聲。
還沒行大禮,就見皇帝坐在龍椅上,懷裡抱著個胖乎乎的小娃娃。聖上伸直手臂,不時將孩子舉起來,孩子光著小腳,被舉起來就拿小腳往皇帝臉上踢蹬,被孩子踢了,皇帝不見氣惱,反而笑容顏開,開懷大笑。
楚驤眯了眯眼,皇家一直都有抱孫不抱子的說法,能讓皇帝這般抱在懷裡疼惜的孩子,目前宮裡怕只有麒麟兒。
大半年沒有見到孩子,離開京城時麒麟兒還是個襁褓里的小嬰兒,此時卻已經長大了許多,咯咯咯笑的聲音洪亮極了。楚驤沒想到一進來就能見到兒子,胸口猛然發熱,他想麒麟兒也是想瘋了。
視線輕移,就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袁夫人以及單公公。
袁夫人臉上含笑盯著皇帝懷裡的麒麟兒,單公公則低著頭,一副謹守規矩,不敢直視天顏的模樣。
周遭的宮人、侍女皆臉上帶笑,整座大殿裡瀰漫著歡笑和樂的氣氛,與楚驤進宮前的愁雲慘澹相比,可謂天壤之別。
皇帝逗著懷裡的麒麟兒,「快瞧,是你父王回來了。」
楚驤經提醒,才恍然跪下行禮。
眼前的這一幕太溫馨,以至於他都忘了要行禮。
皇帝臉上的笑容不變,揮揮手:「趕緊起來,快來抱抱麒麟兒。」
楚驤急忙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有些僵硬地從皇帝手裡接過孩子。
當初離開的時候麒麟兒抱在懷裡還不會怎麼動,就乖乖的躺著,如今這孩子就跟鯉魚似的,抱在懷裡又是蹦又是跳。楚驤倒也不至於讓孩子摔了,但護著他不讓他亂跳,已經讓他生出滿頭的細汗。
皇帝對著身旁的袁夫人說:「瞧瞧?朕比他強多了。」
袁夫人笑容滿面,「聖上英明神武,天下都盡在掌握,更何況是個小孩子。驤王不如聖上的地方,多矣。」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一番話哄的皇帝笑容更深。
楚驤抱著懷裡的孩子,吃驚於袁夫人竟然敢在皇帝面前這般說話。當今聖上,當年勇武出身,眼睛瞪起來,便是朝中元老都畏懼三分。後宮妃嬪,除了皇后能與皇帝說上幾句話,其他的女人見了皇帝都只有點頭從命的份兒。
如袁夫人這般自如的女子,後宮並不多見。
楚驤望了眼單公公,發現單公公依舊低著頭,存在感極低。
他這一眼,沒引來單公公的注意,倒是被袁夫人發現了。袁夫人走到楚驤身前,伸出手,「來,讓我抱吧。」
麒麟兒跟楚驤不怎麼熟悉,對袁夫人卻是親熱至極,扭頭就撲進了袁夫人懷裡。
孩子離了懷抱,楚驤有幾分失落,又大鬆了一口氣,懷裡抱著這麼個小東西,實在是讓人提心弔膽。
孩子被袁夫人抱到一旁,皇帝才有心思問楚驤,「都安頓好了?」
這該怎麼回答?
楚驤斟酌片刻,決定照實說,反正事情的經過皇帝若是想查,一定能查的水落石出,他沒必要隱瞞什麼。
只不過楚驤對霍鐸的身後事,他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父皇,那鎮北侯府至今被封,這祭奠.......該如何行事?」
這話問出來,果然看皇帝表情冷下來,剛才的笑容已經消失殆盡。
楚驤明白皇帝心裡怕是還過不去霍祈這道坎,叛國......從來都是不可原諒的罪名。
「他畢竟是麒麟兒的外祖父。」楚驤打起親情牌。
皇帝聽到麒麟兒,瞬間發怒,「若他們心中疼愛麒麟兒,就不該做出這等讓麒麟兒蒙羞的事情來!」
帝王一怒,雷霆萬鈞。
大殿裡所有的人都跪下了,就連抱著孩子的袁夫人都跟著跪下。
孩子大概沒見過這番陣仗,皺了皺鼻子,大哭起來。
安靜的環境裡,孩子的哭聲簡直能衝破雲霄,讓人於心不忍。
袁夫人跪著,也不好哄孩子,就只能原地擺動身體,「乖寶,沒事,沒事。」
皇帝眼風掃過來,「抱孩子到後面去。」
袁夫人謝了恩,抱著孩子起身,帶著單公公一起,避到後面去了。
等一行人離開大殿,皇帝才對楚驤說:「朕打算將麒麟兒過繼到你那側妃名下,往後讓那側妃養著,若是她養不好,就直接放在宮裡養!總歸是不能讓麒麟兒有個帶有污點的外家。」
霍家不管後來做了多少補救的措施,但霍祈那一封降敵書,絕對是不能輕易揭過的污點。
皇帝甚至不願意承認麒麟兒身上流著霍家的血。
楚驤低著頭,沒應。
皇帝老眼深沉盯著楚驤,「到這時候,你還放不下你那王妃?」
「她救過兒臣的命!」
暖漪對他有救命之恩,如果情愛對帝王來說是可笑的東西,那麼知恩圖報總歸是沒錯的。
對此,皇帝顯得很大方,「給她繼續留著王妃的尊位,還不算優待?」
發生這麼大的事,沒有第一時間奪了暖漪的王妃封號,無非是看在那霍暖漪救過楚驤命的份上。
不過再多,她就不要想了。
楚驤依舊低著頭,聲線沙啞,幾乎帶著哽咽,「她已經沒了父親,兄長也等於廢了。若是再奪了她的兒子,倒不如殺了她來的痛快。更何況,她如今昏迷不醒,是否能救的過來還是個未知數。兒臣.......兒臣不能答應父皇的要求。」
到這時,楚驤已經不打算再為霍家爭取什麼,比上暖漪,什麼都不重要。
他說:「兒臣可以什麼都不要,權勢、地位,只求她與麒麟兒。」
皇帝大為震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恩。」楚驤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來與皇帝對視,「父皇,兒臣曾發過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沒了她,這人世間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早年死在那破廟裡來的乾淨。兒臣什麼都可以不要,唯獨不能放棄她,更不能替她放棄孩子。」
麒麟兒若是被過繼到佟盈萱名下,成了佟盈萱的兒子,暖漪怕是永遠不會原諒他。
皇帝氣笑了,自問,「朕居然生下如此情種?」
轉臉就兇狠起來,「你可知,在皇家,情種從沒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