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拿她沒辦法呀。
2024-06-11 16:03:55
作者: 安白
衝動只是瞬間,冷靜下來後楚驤將手下的人一分為二,留下一半押送這裡的匈奴人回衛城,也能保護霍祈他們。
霍祈不願楚驤留下這麼多人,讓楚驤多帶些走,楚驤搖頭,「匈奴王廷已經被我全部剿滅,留下的殘部不成氣候,我一路追擊至此,怕四散的兵甲在我走後回來襲擊你跟暖漪,給你多留些人我才安心。」
分析的在理,霍祈不在言語。
他沒告訴楚驤自己的腿已經廢了,但想來楚驤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如此擔憂他們的安全。
楚驤離開前,喚醒了暖漪,他們都不是大夫,不清楚暖漪現在的情況,只能通過她平緩的呼吸判斷性命無憂。但她總是沉睡,讓楚驤心中不安。
看她睜開眼睛,楚驤颳了下她的鼻樑,帶著寵溺的語氣說:「麒麟兒還在等我們回家。」
如果有什麼是能牽絆住暖漪的,楚驤想,那大概就是孩子了吧。
他對自己反而沒有多少自信。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楚驤帶兵離開後,霍祈趕著車,帶暖漪回衛城。
呼衍丘被五花大綁一起帶回去。
僅僅是打敗匈奴並不算完美,臨走前楚驤跟霍祈說了心中想法,以呼衍丘為首,俘虜後的匈奴兵最好能向朝廷臣服,朝廷象徵性的封個爵位,劃定一片草場。
化敵為臣,兩方交好才是長久之策。
懷著這樣的心情,霍祈對呼衍丘很善待,甚至一路上還不斷的給呼衍丘做思想工作。
呼衍丘不是匈奴大單于的親生子,就算本人多謀且強悍,還是擠不進核心的統治圈,長久以來不是帶著老弱婦孺轉移,就是看守犯人,做些打雜的活計。
實在是埋沒人才,不如歸順我朝,往後也能成一方霸主。
有我朝支持,他可以與匈奴殘部分庭抗禮,甚至將他們全數吞併。
霍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哪知道勸說了好些天之後,呼衍丘問他一句,「若我歸順,你妹子能歸我嗎?」
「你做夢!」霍祈當場爆喝。
沒想到呼衍丘竟然還藏著這般心思,霍祈說:「讓我那妹夫知道你窺視我妹,你死定了。」
楚驤的占有欲,霍祈這麼多年是看在眼裡的,敢跟他搶暖漪,瘋了不成?
呼衍丘臭著臉,「那你就別廢話了。」
霍祈被他懟得沒了話講。
一行人慢悠悠回到衛城,預想中彈冠相慶打了勝仗後的場面沒有出現。
反而滿城冷肅,百姓都表情悲懷。
霍祈在城門口將帶回來的匈奴俘虜交給守城將領。
一陣馬蹄聲後,見楚驤帶著人來城門口迎接。
而楚驤頭上戴著孝。
霍祈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叫跟在他身後的暖漪,暖漪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身體好起來許多,只不過傷愈後,變得異常沉默。
這種反應,霍祈完全理解,經歷過這一遭,能照常言笑才是不正常。
「暖漪啊,你看看阿驤頭上帶的什麼?是不是我眼花了!」
暖漪比霍祈清醒些,能讓楚驤戴孝,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京中皇帝駕崩,二是........霍鐸。
一下子四肢都僵了,暖漪叫出聲,「是爹!我爹怎麼了?」
說完暖漪就往楚驤過來的方向跑,楚驤見暖漪跑來,急忙勒緊馬繩跳下馬,攬住她。
暖漪一雙眼睛裡全是驚慌,「是不是我爹?我爹出了什麼事?」
楚驤微微垂著頭,心情也是沉重,「義父與匈奴殘部血戰到底,戰死疆場。」
忍不住會去想,如果路上沒有遇上霍祈與暖漪,不耽擱那麼一點時間,就徑直趕回來,是不是就能救霍鐸一命,讓他不用跟殺紅了眼的匈奴人血拼到底。
只不過這個念頭一上來,楚驤就壓下去。
如果霍鐸還活著,他定是希望楚驤能救下霍祈與暖漪。
甚至於楚驤隱隱覺得,霍鐸這一次會如此冒進,不惜衝鋒在前,甚至到了跟匈奴兵赤身肉搏的地步,是因為霍祈犯下的錯。
霍家想要保全下去,霍氏的子孫想要繼續榮華富貴,那麼霍家就要做出犧牲,讓帝王消除心中之恨。
霍鐸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征戰這麼多年都能全身而退,沒道理這一次,眼看著打勝在即,丟了性命。
當然,這些都是楚驤心中的揣測,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出來,霍祈往後要怎麼活?他要背負的已經夠多。
楚驤身後的侍衛手裡拿著麻衣,遞給霍祈還有暖漪,作為霍鐸的子女,他們應該披麻戴孝,前去守靈。
暖漪綁上孝就要回將軍府去,她想要見父親最後一面。
反倒是霍祈站在原地,久久不肯進城。
楚驤能猜到霍鐸拼死一戰的緣由,霍祈必然能猜到。
難以承受,也是情理之中,楚驤讓侍衛守著霍祈,他帶著暖漪先回將軍府去。
將軍府門口喪幡迎風飄揚,暖漪聽到不斷的哭聲。
一步步邁上台階,走進靈堂。
霍鐸身穿戰甲躺在棺木里,眼睛閉著,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暖漪趴在棺木邊上,一陣陣的冷氣向上襲,應該是為了能保存霍鐸的屍身不腐,在他的棺木下放了大量的冰所致。
「爹?」暖漪輕聲叫。
父親在暖漪的腦海里,高大、魁偉,就跟一座永遠不會倒的高山一般存在著。
前後兩輩子,暖漪都從沒有想過,霍鐸會死。
生死離別之時,再多的恩怨都隨風散去,憶起的都是對方的好。暖漪呆呆望著父親的臉,想起幼年時父親將她藏在懷裡,騎馬出行,周遭的將領都拿父親說笑,說他鎮北侯戰場上威風凌凌,怎知平素肚子裡會揣著一個小女娃四處跑。有損威名,讓敵軍看見了,怕是要貽笑大方。
霍鐸苦笑,一手抱住懷裡的小姑娘,一手拉著韁繩,「拿她沒辦法呀。」
那種無奈的縱容、寵溺,是暖漪靈魂最深處的溫暖。
「爹啊。」暖漪想自己當時離開大營去找霍祈,怕霍鐸阻止,連一句話都沒對爹爹說過。甚至於還有些憤怒於霍鐸答應楚驤單獨行動去殺霍祈,帶著怨氣離開。
此時想來,若父親不願她去,便是她插翅也飛不出營中。
她身為女子,能帶著人離營前往北疆腹地去救霍祈,背後少不了父親的縱容與庇護。
如果一切重來,暖漪想,她該抱抱父親的。那時霍鐸從京城被囚車一路押解至此,身體還未恢復。而且霍祈闖下如此大禍,霍鐸的情緒怕是也不好。父女間該說些體己話的。
但這些,都被她忽略了。
總覺得日子還長,父親永遠都會在她身後。
暖漪哭的全身 ,楚驤看不過眼將她扯進懷裡。
趴在楚驤胸口,暖漪只覺得她錯過的事情太多。
遺憾,是這世上最令人痛心卻不能彌補的事。
她說:「阿驤,我可能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