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好傻啊。
2024-06-11 16:00:13
作者: 安白
消息早已經傳遍京城,原本皇二子就引人注意,這般大張旗鼓的賜婚,更是讓他變得炙手可熱。
要說霍鐸在京城有些交情的人家,榮安侯府絕對算得上。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年榮安侯府老侯爺對霍鐸有知遇之恩,若不是老侯爺慧眼識珠,將霍鐸從普通一兵卒提拔上來,也不可能有後來的大將軍霍鐸。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更何況,老侯爺對他,何止是滴水之恩。
近些年顧忌著帝王心計,霍鐸並沒有跟榮安侯府靠的太近,但兒女們卻都交往甚密。
沒想到就連這一點點的牽扯也會被皇帝忌憚。同時賜婚兩家,為了各自女兒在皇子府里的地位,兩家也要互相競爭。若是女兒在後院爭得你死我活,作為背後家族,絕不可能保持友好關係。
尤其是那佟家大姑娘是嫡女,不能等閒視之。而暖漪,整個京城怕是都知道她是鎮北侯的心尖子。
於公,嫁入皇室,成為皇子妃,有望成為將來的皇后,這樣的權勢利誘,誰會不動心?能將女兒托舉到那至高無上的地位,令整個家族繁榮興旺,必將付出全力。於私,都是心愛的女兒,做家長的,誰不盼著女兒榮寵加身,尊貴無比。
於公於私,鎮北侯府與榮安侯府往後只會勢如水火。
皇上這一手分化之策耍的純熟,打霍鐸一個措手不及。
不提這些陰謀算計,霍鐸現如今最擔心的還是暖漪的病情,秘密請來的郎中說暖漪這是急火攻心所致。心病唯有心藥醫,旁人就算再怎麼著急,卻也毫無對策。
這孩子的性子,隨了她母親,怕是難以接受與其他人分享丈夫。
霍鐸深深嘆氣後苦勸,「暖漪啊,你要相信阿驤對你的感情,就算…….」他想說就算往後楚驤三妻四妾後宮佳麗三千人,你對他來說也是不同的。只是這話,他說不出。
勸其他什麼人都能輕而易舉說出來的話,到了親生女兒這裡,竟然覺得舌頭打結。
「早些想通吧。你哥哥見你這般樣子,怕是又要鬧脾氣了。」知道暖漪最在意霍祈,只能用親哥哥來勸她。
霍鐸不能在女兒房間呆到天亮,守到子時,交給忍冬,讓她好生守著,這才離去。
暖漪神情恍惚,前世種種都浮現在眼前,很多事情她以為自己都忘了。比如前世霍盼溪罵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憑她不學無術性格暴虐,也敢肖想嫁入皇家。
再比如,襄陽公主居高臨下告訴她,一個皇字頂在頭上,她隨時都能要暖漪的命。
還有很多很多,皇三子楚騏的刻意討好,以及背後唾棄。
那座皇宮裡,沒有一個真誠的人,刻薄、無恥、心腸狠毒。
暖漪耳邊響起曾經說過的話,「我跟那皇宮八字不合。」
她懼怕那座宮殿,害怕那裡面的人。
手掌心一下下的疼,不久前她進宮還受傷了。
她好怕。
天翻起魚肚白的時候暖漪醒了一次,身邊吉春、忍冬都在,忍冬急著去端藥來給她喝,之前怕涼了,一直放在屋外的爐子上溫著。
吉春看暖漪滿頭滿臉是汗,剛才聽暖漪睡夢中說害怕。就急忙跟暖漪說:「姑娘別怕,那二皇子便是秦將軍,有他在,姑娘什麼都不用怕。」
秦驤?楚驤?
好多好多事塞進暖漪的腦袋,如果說接旨後的昏倒是她多日進宮祭祀後受不了刺激身體的突然爆發,那麼現在她便是真覺得頭痛難忍。
嫁進皇家,要與佟盈萱分享丈夫,這些都令暖漪失望。但這些失望加起來都比不過秦驤就是楚驤的事實。這意味著,阿驤騙了她十幾年,此前所有的誓言都是謊言。
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
巨大的衝擊令暖漪頭昏腦脹,她突然大叫一聲,「我好傻啊!」
世間怎麼會有她這麼傻的人啊,在今天之前,她還滿心期待能與秦驤過小日子,沒有第三個人,就守著彼此。去衛城,儘管條件艱苦,可只要兩人心在一起,又有什麼克服不了的。
轉眼,一切都是假的,是她一廂情願的夢想。
忍冬端著藥進屋,到門口就聽暖漪大喊一聲,然後腦袋朝後直挺挺地摔倒在床上。嚇的手裡的碗都摔了,黑乎乎的藥湯子四濺。
「姑娘!」
暖漪重病,連藥都餵不進去。
朱珠一大早來探望,見暖漪 間就病成這樣簡直難以置信。
「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吉春早已經哭腫了眼睛,只會請罪,「是奴多嘴,都是奴的錯。」
忍冬也恨吉春,可眼下不是處置人的時候,「你趕緊出去看著點藥爐,防著姑娘醒了能喝上一碗。」
吉春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忍冬雖看起來還算撐得住,但朱珠看她連被子都拿不住的樣子,也知道這丫鬟嚇壞了。
這屋裡,兩個大丫鬟不成了,暖漪又病的這樣重。朱珠回去換了衣服過來擺出照顧人的架勢,「你們都退下,我來。」
暖漪閉著眼睛不認識人,牙齒死死咬著唇,一字不吐。唇肉都咬破了,還在使勁。
朱珠上前先板她的嘴,想著不能讓她這麼咬,血都要流出來了。
哪知道她一碰暖漪,暖漪就開始流眼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加上此時病的滿臉是汗,頭髮凌亂,看起來真是悽慘無比。
朱珠下不去手了,只能讓伺候的人端了水來,她親自給暖漪擦臉、擦身。
這給病人擦身可不是輕鬆的事情,一番操作下來,朱珠出了一身的汗。轉頭正準備讓人給她再端些水來,就見屋子裡的人跪了一地。
而她身後站著一位身穿玄色長袍的男子。
朱珠從未見過如此長相精緻,身材出眾的男子,像是從那畫本子裡走出來的人物。
呆楞片刻之後,朱珠急忙擋在暖漪身前,她剛才給暖漪擦身,將暖漪身上的中衣都解開了,這會兒雖然不會讓暖漪露出什麼重要部位,但總歸是衣冠不整,不能見外男。
「你是誰?竟敢擅闖女子閨房,快出去!」
楚驤眼風掃過朱珠,看朱珠剛才伺候暖漪,情真意切,不似所偽。他不想多跟朱珠追究,不過也不想理她就是了。
吉春趕緊爬起來拉著朱珠往外走,因之前吉春在朱珠那裡幫過忙,所以朱珠對這個丫鬟還算信任。
走出房門,吉春才小聲說:「那位是二皇子殿下。」
朱珠立刻反應過來,「那不就是暖漪的夫婿。」
吉春點頭,卻心有戚戚。
如今姑娘病的這般重,也不知能不能救回來。
楚驤坐在暖漪床邊,握住她的手。碰觸到她手心的疤痕,暖漪抽著手喊疼。
「疼?」楚驤先前在莊子上的時候仔細查看過暖漪這處傷,天下能找來的好藥都給她用了,除了陰天下雨會有些發癢以外,應該不至於疼。
鬆開她的手之後,她依舊喊疼。
「哪兒疼?」楚驤語氣低沉。
暖漪整個人蜷縮在一起,臉白的像紙,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她一直喊疼,卻不說哪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