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讓霍盼溪看著行刑!
2024-06-11 16:00:15
作者: 安白
楚驤五內俱焚,眼中的光逐漸變得冷酷起來。
他原本想好的,要在賜婚旨意下來後對暖漪說出口表白之語都說不出。他想要好好跟她解釋,當年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真實身份是權衡利弊,當時蕭皇后勢大,而他母族被屠戮殆盡,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與蕭皇后抗衡的餘地。
這些年他重拾舊日勢力,先帝留下的暗衛以及他母族留下的秦家軍。
步步為營走到今日,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擁有她。可以給她最好的一切,卻沒想到會面對如今的局面。
來之前,他想過暖漪會生氣。畢竟她一直打著小算盤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樂在其中。向父皇請求賜婚的時候,他也表示了自己的心愿。
只是沒想到賜婚旨意下來,會是這樣的局面。
楚驤能理解帝王的算計,他想細細講給暖漪聽,讓她懂其中奧秘,並原諒他。
種種心事,卻都敗在暖漪的病弱面前。
她什麼都聽不進去。
這些年來暖漪身體一直不錯,她自己身為醫者,注意調養,加之生活安順,更是養的白皙雍容。
楚驤從未見過暖漪重病的模樣,記憶里她總是生機勃勃,總是守著生病或受傷的他。
角色對換,竟是如此心境。
陪暖漪呆了半個時辰,外面的人都急的火上房了。祭奠過先皇之後,今上先是給楚驤賜婚,然後便下旨讓楚驤接手兵部。
作為第一個進入六部的皇子,現在京城之中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楚驤。
今日這般不管不顧進到鎮北侯府,不知會被外面傳成什麼樣子。對楚驤虎視眈眈,坐等給他潑髒水的人不知凡幾。
多年來跟在楚驤身邊的死忠派都恨不能進屋去求楚驤出來。
唯有全安,低眉順眼地站著,眉眼不動。
相比於楚驤身邊其他這些或來自先皇安排,或來自母族留存勢力的人。全安是完完全全鎮北侯府出身,他當年是暖漪買進府專門照顧秦驤的小廝。這些年跟著秦驤東奔西跑,學字練武,他早已經不是當年因家鄉鬧饑荒,走投無路被賣到鎮北侯府里的孤兒。
但暖漪的恩情,他一直記著。也明白,無論是過去的秦驤抑或是現在的二皇子楚驤,暖漪都是最最重要的存在。
楚驤沒讓外面的人等太久,他知道久留此地,怕是要給暖漪招禍,儘管心不甘情不願,卻還是抬步離開。
走出暖香塢時,正巧碰到兩個丫鬟在暖香塢院門外張望,嘴裡說著:「誒?怎麼樣?是不是真要斷氣了?」
「誰知道?聽說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這皇子妃的福分不是誰都能享得了的。瞧瞧這大姑娘,眼看著人就要沒了。」
簡單兩句話,聽的楚驤心頭火起。
他的愛人昏迷不醒,這些人居然還敢詛咒她。
僅僅一個手勢,那兩名丫鬟就被擒住。
丫鬟不識楚驤真面目,還當他是曾經府中孤兒,言語犀利,「你好大的膽子,我們乃是二姑娘房中一等丫鬟,你敢碰我們一個手指頭試試著!」
不知死活。全安看這兩人已經完全是看死人的目光了。
楚驤面容冰冷,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跪在地上的兩人,淡道:「拖回二姑娘院中,杖斃。」
「是!」
皇子親衛,氣勢不凡。
到這時,那兩個丫鬟才知道怕,哭著求饒。
楚驤走出去兩步,停下,補充:「讓霍盼溪看著行刑!」
「遵旨。」
楚驤離開鎮北侯府後,霍盼溪被親衛押著親眼看著身邊最貼心知意的丫鬟被活活杖斃,打的血肉模糊。到死,兩人的眼睛都睜的大大的,好不嚇人。
霍盼溪經過這一遭,被嚇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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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漪這一場病,拖拖拉拉一直到九月初才見起色。
朱珠扶著暖漪坐起身來,見她身上的裡衣大了不少,胳膊細的都掛不住衣袖,心疼道:「從前不覺得,現在看,你還是有點肉好看。如今一下子瘦了這麼多,我瞧著心裡怪難受的。」
暖漪聲音虛弱,「昨個不是還給我熬羊肉湯了?多謝你。」
「說什麼謝呢。」朱珠嘆口氣,她從衛城來,京城裡那些精細的吃食她不會。最近氣溫驟降,就想起在衛城,逢寒潮或者下雪,都會熬羊肉湯來喝。
將羊骨、羊髓與羊肉一起下大鍋煮,熬到湯色濃白,才放入胡蘿蔔、白蘿蔔,出鍋時撒上蔥花,能吃辣的可以澆上一勺油辣子。趁著滾燙喝上一碗,保准渾身發熱,微微出汗,什麼寒意都沒了。
昨日朱珠熬得多,給老夫人那邊,以及公婆都送了些去。
聽說鎮北侯霍鐸愛喝的很,特意配了芝麻酥餅,吃的盡興。
生病期間,朱珠照顧暖漪盡心盡力,先開始暖漪多數時間在昏睡,後來好轉,人醒了,看樣子也是病懨懨的,不願意說話理人。
今日瞧著暖漪精神好些了,朱珠就趕緊給暖漪說些外面的事情。生怕暖漪鑽了牛角尖不出來。
「你還不知道,如今青州那邊鬧時疫。皇上都已經帶著皇后等人出城去往城外行宮居住,就怕染上病。」
皇帝能帶著家眷躲出去,京城裡的官員以及百姓卻不能跑。尤其是鎮北侯霍鐸,他管著京城防衛,無論如何,京城絕不能亂。
「父親最近忙的腳不沾地,近些天都沒來看過你,我跟你說就是怕你心裡生氣。別怨父親,他也是怕進內宅過了人。」
成婚前,朱珠對霍鐸就滿心的崇拜。作為朱珠父親的頂頭上司,霍鐸對朱家一直非常照顧。在朱珠的父母都離世後,更是將朱珠姐弟帶回了京城,妥善安置。在朱珠心裡,霍祈也許不是他最親的人,但叫霍鐸這聲父親,是真心實意,甚至滿心歡喜。
暖漪當初在皇莊裡遇到時疫患者,現在算來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現在天氣轉涼,對病症來說,進入了高峰傳染期。地方上瞞不下去也是情理之中。
不用暖漪說什麼,最近這段時間暖漪話少的很,朱珠也知道她身體不舒服不樂意開口,就自顧自的說:「哎,聽說已經有流民了,如今都被擋在城外。不敢放進來。」
遇到大的災荒,比如旱災、洪澇、或者是瘟疫。屍橫遍野,救助無力時,老百姓都會選擇背井離鄉,跑出來奔命。
青州距離京城並不遠,自然成了不少百姓的目的地。
可眼下這時疫不比旱災、洪澇,可以放流民進城安置,各世家豪門從前每到冬季還會在府門前設置施粥鋪,接濟這些流民。
如今怕這些流民身上已經染病,進城造成大規模傳染。
只能擋在城外,不准隨意進出城門。
要妥善安置這麼多的流民,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最近皇帝不在京城,需要上報的事情都是寫摺子快馬送到城外行宮給皇上批示,然後在群臣商議辦理。
霍鐸如今掌管京城防務,最怕的就是出現流民暴動。
所以日夜不敢鬆懈。
雖說流民進不來,但是時疫卻沒有完全被擋在城外,京城內已經連續有人發病,鬧的人心惶惶。
各家宅府都開始嚴格門禁,幾乎是人人自危,儘可能的少與外界接觸。
這樣的氛圍下,以往熱鬧繁華的京城,短時間內就冷清下來,聽說街市上現在都沒人了。
朱珠曾在衛城見過瘟疫,那時她還小,匈奴軍隊打不過本朝兵將,就將染了疫的屍體丟入城中。衛城處置這種事的辦法特別簡單粗暴,但凡染病就直接丟出城,生死不論,儘快消滅病菌。
當時她母親告訴她,只要染病,就要被丟出去,父母也救不了她。
那種深入靈魂的恐懼讓朱珠至今難忘。
說了不少時疫的事情之後,朱珠怕暖漪聽多了這種事害怕,又活躍氣氛開心說道:「咱們的藥鋪倒是開門紅,才開張半個多月就掙了一大筆錢。那些帳吳 都歸置的好好,等你病癒再給你親自過目。」
暖漪的懷濟堂按照原定計劃開業,並沒有因為暖漪生病而耽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