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聖旨賜婚
2024-06-11 16:00:11
作者: 安白
嫁進霍家一月有餘,朱珠算是跟府中女眷都打過交道了,除了暖漪,她跟誰都不怎麼親近。老夫人那裡倒是很喜歡她,只不過老夫人身邊有個姑母小董氏杵著。她每天去老夫人院子裡請安的時候,小董氏總是不斷提醒她要照顧好曲姨娘。
要不是小董氏提醒,朱珠都要忘了後院裡還養著個霍祈的姨娘呢。
親自去看過,那曲姨娘行動不便,成日以淚洗面,形容枯削,就這麼一個廢人見到朱珠,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鄙視。
真是莫名其妙,朱珠搞不懂,京城的貴女們看不起她是從衛城來的孤女也就算了,一個行動不便的姨娘,到底鄙視她什麼?
既然對方這幅樣子,朱珠也懶得管,反正是鎮北侯府養著那曲姨娘,不是她拿錢。
霍祈已經離府,也談不上妻妾爭寵,大家相安無事過日子就完了。偏偏那個小董氏,仗著自己是長輩,處處拿捏朱珠。朱珠面上迎合,心裡卻不當一回事,有本事找霍祈說去,找她為自己女兒出頭,算什麼本事。
本心裡,朱珠是拿準了小董氏根本不敢找霍祈。
霍祈作為丈夫,與朱珠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作為靠山,卻是很稱職的,有霍祈的名頭在,朱珠在霍家,不怕任何人。
至於蕭氏,大概是被成婚後朱珠的野蠻表現驚到了,反而很少找朱珠麻煩。每日朱珠去請安,也只有二姑娘霍盼溪會陰陽怪氣說些她跟暖漪交往過密的酸話來。
對此,朱珠義正嚴辭,「夫君離府時,再三交待妾身,一定要照顧好暖漪妹妹。如今夫君為國效忠,妾身自當為他出力,照顧好暖漪妹妹不讓他擔心家裡。」
霍盼溪遇上朱珠那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朱珠是聖旨賜婚的鎮北侯世子夫人,成婚第二天皇帝就封了誥命。
確實不需要向鎮北侯府里的任何人低頭。
暖漪聽著朱珠說府里的事,感慨道,「我看你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府里生活,倒是不必替你擔心了。」
原本還擔心朱珠這樣的身份嫁進鎮北侯府會不適應,沒想到朱珠表現的出乎意料的好。
倒是讓暖漪刮目相看了。
朱珠目光望向窗外,透過一縷縫隙看向外面街市。
「不適應能怎麼辦?」朱珠語帶惆悵,「我弟弟進了神兵營,如果我這個世子夫人能給弟弟搏來機會,倒也不算委屈。」
從自由自在的衛城千里迢迢來京都,要說完全適應那是不可能的。自打父母離世,她就清楚,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最好能給弟弟搏個好出身,若是能讓弟弟出將入相,那便是最好的未來了。
一旦想清楚這些,眼前的生活就沒那麼苦了。
說實話,鎮北侯府的日子,比朱珠預想的好千萬倍不止。
霍祈這個丈夫對她無情,大婚前就納了曲姨娘這個表妹進門。新婚十日,他就離開了京城。人不在眼前,倒也不覺得他令人厭惡。
眼不見為淨。
暖漪這個小姑子,起初不怎麼瞧得上她,但暖漪是真心幫她不少,也幫了她弟弟。若不是暖漪,她弟弟如今怕是還不能入學,更不可能進神兵營。
神兵營乃是朝廷專門訓練專業人才的培訓營,選的都是未滿十周歲的孩子入營。
要讓朱珠自己找門路,那是絕對不可能送弟弟進去的。
除了霍祈兄妹,鎮北侯府上的其他人,朱珠都不放在心上。她父母雙亡,沒有家族捆綁,也就無需顧慮那麼多。赤條條一個人,逼急了就拳頭上。
倒也活出了自己的自在。
馬車回到鎮北侯府門前,暖漪都已經迷瞪過去了。這幾日天不亮就起來入宮,一直三跪九叩到傍晚時分才能回府,連軸轉幾天,身體實在受不住。
下馬車都是被攙扶著,朱珠倒是看著比暖漪利索些。
原本以為今日是最後一日,可以回府好好休息了,沒想到一家人還沒有進二道門,就聽前面傳旨的太監到了。
身上的大妝都還沒去除,正好接旨。
暖漪跪在正堂地上,兩條腿都是麻的,連續跪了好幾天,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然後她就聽到了賜婚的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之皇二子楚驤人品貴重,行孝有嘉,文武並重,今已至弱冠。今有鎮北侯霍鐸之女,值及笄之年,品貌端莊,秀外慧中,故朕下旨欽定為皇二子之嫡妃,擇吉日大婚。
欽此!
難道是幻覺?暖漪難以置信,她怎麼會被賜婚給皇二子?
皇二子是誰?
不等暖漪問,就聽宣旨的太監對鎮北侯霍鐸說:「侯爺,快些接旨吧。雜家還要去榮安侯府宣旨。」
霍鐸急忙帶著家人磕頭領旨,之後站起身來,聽太監恭喜道:「恭喜侯爺,安寧縣主受封皇子嫡妃。那榮安侯府的大姑娘,受封側妃,雜家這就要去宣旨。」
送了宣旨太監出門,霍鐸轉身就往正堂跑。
果然看到暖漪依舊跪在地上,姿勢都沒有動一下。
上前握住女兒的手臂,霍鐸語帶關切,「漪兒?」
暖漪被父親拖拽著站起來,只覺得天昏地轉。那太監總管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佟盈萱受封側妃…….
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如今卻要效仿娥皇女英!
眼前一切都開始旋轉,暖漪覺得全完了,她重生以來所做的全部努力都付之東流。要嫁入皇室就免不了父兄被牽連,免不了讓自己陷入鬥爭。如今這局面,更是免不了姐妹反目成仇。
心如死灰之下,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暖漪!!」霍鐸驚的大叫一聲。
當晚暖漪發起高燒,意識恍惚,認不得人了。
在外人看,兩個女兒都被指婚皇子,鎮北侯府正該是煊赫熱鬧的時刻,沒想到鎮北侯府內,卻一片肅殺。
鎮北侯霍鐸親自坐鎮,下了令在鎮北侯府伺候的下人們全部謹言慎行,不准在外透露一句暖漪病倒的消息,若有管不住自己嘴的人,格殺勿論。
皇帝賜婚,本該闔府歡樂榮耀慶祝,暖漪卻在接旨後病倒。往嚴重的說,這是對聖旨不滿意,藐視聖意的罪名一旦落下,那絕不是暖漪能夠承受的,更不是鎮北侯府能夠承受的。
蕭氏與霍盼溪第一時間被禁足。
倒也不是霍鐸絕情,而是暖漪倒下後,蕭氏第一時間就要拿帖子進宮請太醫,而霍盼溪躍躍欲試,甚至表明自己要親自入宮。
這對母女唯恐天下不亂,霍鐸不得不下狠手。
短時間內,鎮北侯府就被霍鐸治成了鐵桶,進出下人連個笑模樣都沒了。
夜深,霍鐸坐在暖漪床邊。
望著女兒紅透的臉頰,霍鐸再怎麼後悔已經來不及,他只能耐下心來給女兒解釋,「那皇二子楚驤便是秦驤,阿驤心悅你良久,是真心求娶,你別鑽了牛角尖。」
嘴上這樣勸女兒,但他心裡其實並不痛快。
楚驤曾向霍鐸保證過會對暖漪好,絕不辜負。
想著這麼多年感情,霍鐸暫且相信楚驤所說。眼下的情況,卻違背了楚驤的誓言。
皇帝賜婚,同時封了正妃、側妃。
兩女一夫談什麼絕不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