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陰陽錯

  玄靈帶著滿月來的，送了一雙親手繡的鞋襪給沈家老夫人，老夫人當場試過見著花樣好，鞋型也好，鞋底子是上了年歲的人喜歡的，她笑著夸玄靈心裡手巧，這時想起玄靈嫁了個不能房事的假男人，不覺心中默默傷感。

  但嘴上還是要關懷幾句，問了問趙小丙的病好點了沒，究竟去了什麼地方看病，看的好些了沒？玄靈就笑著說，夫君去了西南，西南草藥多，現在病的好些了，只是那邊路遠，要回來也要點時日。

  趙小丙坐著默默聽，玄靈時不時看過來，眼神里全是關切。她乾脆站起來，向著自己身邊走，在她身邊坐下，另讓滿月取了雙鞋子來：「聽說姨娘有身子了，我早想著過來探望。也不知道姨娘喜歡什麼，這是我親手做的，不如姨娘試試看。」

  玄靈拿著鞋子，見趙小丙肚子已經很大了，想到她在這裡憋屈的過日子，眼圈悄悄的紅了下。

  

  玄靈拿著鞋子，蹲在地上幫她換鞋，旁人看了心中一驚，這趙夫人是堂堂尚書府的女主人，在恆明是很有地位的貴婦，父兄又是那個地位。

  她怎的對沈府的一個姨娘這樣好？

  沈老夫人原本也是吃驚的，但是她也只能想到，這是因為給自己面子，給這沈家孫兒面子。

  就對玄靈更喜歡了，笑著說：「她雖大著肚子，也不必你來伺候，讓丫頭來做就是了。」

  玄靈垂著頭說道：「這鞋底是特意做的，孕婦穿著最襯腳。」

  玄靈站起來，見趙小丙望她的眼神深深柔柔，目光也是一柔。

  陪著沈老太太用飯時，玄靈也總照料趙小丙。桌下把趙小丙的手悄悄握住，趁機塞給她一塊東西。趙小丙粗粗摸著，心裡一驚，沒料到玄靈做事這麼利落。

  一直到了傍晚玄靈才告辭離開，臨走時強忍著依依不捨。

  趙小丙重新坐著小轎子回到西鳳樓，在飯桌下面玄靈塞給她的是半塊虎符。

  找了把小刀，把玄靈做的鞋子給拆了，在鞋底的夾縫中找到一封何雲鄉寫的書信。

  雲鄉說他不久會進京來，與沈濤私下裡見面詳談此事的條件，這虎符就是信物，有此物在，沈濤就不用擔心何家中途把沈家出賣掉。

  趙小丙將虎符與書信給沈濤看了，算是沈濤握有了何雲鄉的罪證，自此對何家軍這件事深信不疑。趙小丙把那封書信取回來，當下點燃了燭台當著沈濤的面燒盡了。

  沈濤手裡拿著虎符，也無所謂那封書信。

  隔幾日聽說沈楚梅已經把他提名安排的那些人手全部安頓妥當，沈濤才完全相信了，沈楚梅，趙小丙，已經明白了他們二人別無選擇，這次的事情，只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沈濤已經看好了日子，等什麼孩子辦滿月酒時，就把皇太后，皇帝請出來，當下軟禁，黃袍加身。

  岳蘇瀾悶悶不樂，滿腦子都是何玄靈今日過來當面羞辱自己的事，那何玄靈是什麼身份，堂堂的尚書府的正室夫人，竟然要當面給沈府的一個小小姨娘穿鞋子。量她不知道這是在拍老祖宗的馬屁嗎？但是她今天這個樣子，那改日她見到那個姨娘怎麼辦？

  瑤佩就端了一盞茶來，輕輕問：「今天的事夫人沒覺得哪兒不對麼？」

  岳蘇瀾眉頭一皺，聽不懂她說什麼。

  瑤佩才說道：「這鞋子都是要合腳才做的，老夫人鞋樣是先前趙家差人來要的，但是趙姨娘的鞋樣，趙夫人又是從哪找的？夫人有沒有發現，趙夫人見了趙姨娘那神色很不尋常？」

  「她們像不像先前就認得？」

  岳蘇瀾真的沒想到這一層，瑤佩就讓屋內之人全出去，含笑說：「夫人在老爺身邊短，有些事情夫人不曉得，但夫人一定記得早先老爺其實賜過一次婚，就是趙家的小姐趙翟。」

  岳蘇瀾點點頭，她知道這件事，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瑤佩笑著說：「老爺對趙翟小姐念念不忘，暗中不知道找了趙翟多久，直到後來遇到了趙大人，就突然不再尋找了。」

  岳蘇瀾多少聽說過一點傳聞，可她卻不敢深想，這終究是男人家的事。男人是不會懷孕的，也威脅不到她的地位，所以她可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

  瑤佩壓低聲音說：「這些年我暗中猜測，不知因為什麼，有個奇怪的念頭，總覺得這位趙大人其實是個女人家。夫人想想，她的容貌，她臉上半根鬍鬚也沒有，先前生的兒子原也是幫別人養的。」

  岳蘇瀾驚的臉都變色了。

  瑤佩才說：「我曾經去問過伺候過趙小丙的溫楠姑娘，她說趙小丙生活十分古怪，有許多匪夷所思的禁忌，從不跟姨娘同房，大多數時候只是獨自一個宿在書房，而且從不許奴婢下人踏入半步。」

  岳蘇瀾乾乾一笑：「這，是否太過匪夷所思？」

  瑤佩嘆息：「老爺這個人，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奴婢先前在他身邊多年，老爺不曾多看一眼，要說是因為老爺貪戀男子而不近女色，卻也無法了，可，倘若堂上那位趙大人也是個女人，老爺怎的日日就能與他在一起耳鬢廝磨？所以，會不會，那趙大人，就是趙翟呢？」

  這話說完，岳蘇瀾就更吃驚了。

  瑤佩說道：「這會，從外面抬進來一個趙姨娘，趙大人就不見了蹤跡，說是去治病了，也可以說是有了身孕，才不得不被抬進來？而老太爺定然是知曉此事的，否則，老爺成不了事。」

  岳蘇瀾已經聽出一頭冷汗，瑤佩說道：「那趙姨娘手上一團傷疤，我先前找溫楠打探過，溫楠說她曾看到過，陳柳貞說過，那傷疤是在漕運衙門時，趙小丙遇到匪徒徒手抓了炭火燙的。」

  岳蘇瀾驚的緩緩的站起來，已經滿頭是汗。

  瑤佩含笑道：「有些事情就是匪夷所思，只看，是否有人敢往那面去想，夫人，倘若她生下孩子，仗著老爺的脾氣，除了她，是容不下旁人的。」瑤佩跪下道：「奴婢便是夫人的先見之明。」

  岳蘇瀾就不懂了：「既然這樣，何家怎麼會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她？倘若是騙婚，玄靈為什麼從不鬧呢？」

  瑤佩說道：「因為當初是何家迫不得已匆匆選婿，否則，何家小姐就要入宮去，皇上那身子骨，那把年紀誰能捨得？我看，一定是歪打正著的。」

  岳蘇瀾點點頭，是啊，當年她跟莫二也差點入宮，可是嚇得半夜睡不著，直到聽說賜婚給了沈楚梅，才就此安枕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