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是賊船

  趙小丙換了一身很輕快的衣裳，這會肚子大了身子當真是沉，只是坐上沒一會後腰便會感覺到一陣陣的酸痛。現在，沈濤已經在明處，但是很快，沈濤就會讓她拿到可以證明一定能說服何家的證據，否則空口無憑，沈濤沒那麼笨。

  沈濤答應對自己寬容，也是仗著任何人手上都沒有他要篡權的實證。更何況，沈楚梅是沈氏的掌舵，他再蠢也不可能主動告發自己的府門，更何況一旦告發，就是族滅九族的大罪，沈楚梅也躲不開。

  「爹的這條賊船，戳破了也在上面，不戳破也在上面。」半夜時，沈楚梅突然說了這樣一句。

  「楚梅，你想麼？」

  沈楚梅含笑道：「太平盛世的謀逆怎能成事？爹不過是被權欲給蒙蔽了雙眼而已。他要帶著一船的人去死，這船上的人縱然是活該，可老百姓要為爹的野心殉葬麼？老百姓不會擁護沈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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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從發現了爹的動向，將這次通過爹調動的人馬串聯結束，又動手去查了另外一些事。

  爹可能利用鹽商暗中送入境的銀兩，藏兵在五城兵馬司，五軍營，三千營，應當是正在拉攏岳家，試圖用岳家軍制衡何家軍，但岳家根基太淺，就算他們現在的大部分屬下也是何家調教的人。

  篡權跟直接造反不同。

  篡權在暗中循序漸進的進行，如果做的十分完善，甚至可以不起刀兵，不起波瀾。

  趙小丙說起一件事：「這些年，督察院刑部都在慕家手上，前陣子，傅出事的時候，慕蘭舟從傅晟家裡抄走了一件很要緊的東西，那就是傅晟搜羅的這些年來六部官員的不少罪行罪證，原本是傅晟用來敲詐官員用的。如果這罪證落在慕蘭舟手上，便是六科，刑部，督察院，所收羅的百官把柄全都落在了慕家手裡。」

  這些罪證，會成為暗中震懾臣子的手段，逼迫他們閉嘴臣服。

  沈楚梅想了半宿，終於下定了決心，才合上眼睛沉沉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神色便好了許多，看到鏡子裡自己的頭髮白了許多，就讓人送了一些染髮膏子來。趙小丙幫他染好，清洗妥當，人果然看起來又年輕俊朗了許多。趙小丙心裡一柔，在他額上吻了吻，沈楚梅握著她的手，雙目相望了半晌，半個字都沒說出來。

  臨走時只是勸她休息，莫要多想，便一身英華帶著親隨走了。過後，拂秋，拂冬兩個帶人送了一桌子的精緻飯菜來，說是老爺子慰勞姨娘做的好。

  拂秋比往常更加的恭順，親手伺候她吃了午飯。拂秋便笑著說，老爺子說還讓姨娘沒事到老爺子那邊去坐坐。趙小丙含笑問：「老爺子今日心情甚好麼？到底是什麼事？」

  拂冬笑著說：「今日老爺到老太爺那邊請安，老爺走了，老太爺就特別高興。張羅著要未來姨娘呢。」拂秋看了拂冬一眼，笑道：「老爺子的意思是，姨娘月份大了，吃了這幾個月的苦，必須要補一補。」

  趙小丙這才知道，沈楚梅一定是去跟老爺子投誠去了。

  聽說她被解開禁足，午後，沈老夫人就讓人傳話，說要抬她過去坐坐，說說話。她從入府以來就直接關在了老太爺的側院裡面，對外說的是安胎。老太太想看孫兒想的不得了。趙小丙換了身衣裳，剛出門，就見到外面的轎子跟往常不一樣，那沈大家的恭敬的笑道：「老爺子特意吩咐下來，往後給姨娘用這紅漆雕花的小轎子。」

  趙小丙上了轎子，便聞到一陣暗香浮動，是這轎子上的木頭散發出的香氣。一路到了老松齋，趙小丙被拂冬攙扶著下了轎子，進了門，便看到沈老夫人滿臉笑容，的望著她的肚子看。趙小丙就走進去，費力的萬福了一下，岳蘇瀾忙走過來將她扶住，讓她坐在一個放著軟墊子的椅子上。

  「妹妹這身子如今算是穩當了，這幾個月見不到妹妹的面，想要關懷一番都是不行。」

  其實是可行的，莫二不就沒事過去坐坐麼？

  莫二見到趙小丙就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她很喜歡聽這『趙姨娘』同她講的那些有趣的故事，都是一些往日在內閨中聽不到的。而且趙姨娘說話乾脆，從不扭扭捏捏，當真是不設防的聊一會，也從不見她說話陰陽怪氣。

  岳蘇瀾笑著說：「你們二人似乎十分要好。」

  莫二始終是個缺心眼的，笑著說：「她在院裡不能出來，我去看她，便常常聊上一會。」

  剛才岳蘇瀾才說了因為禁足不能去看的，莫二這麼說了，岳蘇瀾臉上飛紅，覺得莫二是故意給她下不來台。

  沈老夫人哪顧得上聽她們鬥嘴，一門心思全在趙小丙的肚子上，她想的卻是，都說男肚尖，女肚圓。隱隱約約看起來她懷的是個尖肚，心裡就又放心了些，於是笑著問：「孩子，你最近是喜歡吃酸，還是喜歡吃辣？」

  趙小丙笑著說：「我不挑嘴，什麼都吃的。」

  這話，把沈老夫人給說迷茫了，岳蘇瀾當然知道老夫人想聽的是酸，因為酸兒辣女。她心裡雖然不對勁，嘴上卻順著沈老夫人說：「我看就留姨娘在這裡吃完飯，等下讓廚下多多準備些酸口的飯菜，那才爽口。」

  沈老夫人聽了，點點頭，她心裡正是這樣期待的。

  岳蘇瀾看她臉上始終掛了一條絲帕，笑道：「都是自家的爹娘姐妹，妹妹也無需害羞，無論是怎樣的容貌，自家人跟前有什麼可害怕？」

  趙小丙一笑，沉聲道：「習慣了，沒有它，飯也吃不下的。」

  沈老夫人就笑著說：「你習慣了，就帶著吧，臉算什麼事，肚子爭氣才是這世上最大的福分。」

  岳蘇瀾一聽，不覺得耳根飛紅。

  莫二呆呆的點點頭：「妹妹就是好有福氣的一個人，這麼難的事，妹妹無須費勁的，也無需學人家為了保養日日塗脂抹粉養護肌膚，該有的便什麼都有了。」

  正說著，李義家的進來說：「老祖宗，尚書府的趙夫人來探望您老呢。」

  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玄靈來的好，我也當真是想這孩子了，正好，讓玄靈來一同用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