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獻藥

  道長輕輕的笑了：「有些典籍里記載的故事未必不真，可若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得道，那就太可笑了一點。神仙若是那麼容易，為何煉丹的人自己還是個貪圖金錢的凡夫俗子？」

  「正是。」這道長是明白人。

  道長笑著說：「你這趟可是想讓我進宮去見天子？」

  道長十分泰然自若，見天子這樣的大事從他口中說出來，並沒有任何的壓力。趙小丙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道長深深鞠躬：「請道長救救我恆明的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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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自然要去救一救的，否則也不會千里迢迢的趕來，只是救活是不可能了，老道唯一能做的只是勸說皇帝明白無上大道的真實境界，讓他不要臨死之前還被一些坑蒙拐騙的孽障給蒙蔽。」

  道長就又問起一些京城裡出名的道士是誰，趙小丙隨便說了幾個名字，尤其是最近貼身侍奉皇帝的名字，道長便輕輕擼著鬍鬚笑起來：「哦，是他們啊，那就有勞大人把他們請到您這裡來，看看他們在京城得了勢，還給老道磕不磕頭作揖了。」

  趙小丙一聽笑了，原來是認識的啊，說不定還是知根知底的。

  京城裡死的人多了，總有一些反味過來鬧事的，趙小丙找了錦衣衛何大人在門口貼了告示，只要是因為服用丹藥身中劇毒的而死的案子，都集中一個地方來。

  每日裡專門有人整理事情的經過，沒過多久就收集了不小的一摞。還有一些是道士搶奪良家婦女的，道士強占別人家產的，總結之後簡直是五花八門。

  而那些死去的屍體，也全都從各處拉了過來，都交給了蘇靜正手下的仵作官驗查。

  蘇靜正呆在刑部整天都在處理這種人命案子，甚至聯手了原本同刑部有些對立的錦衣衛。

  很快京城那些外圍的假道士就被兩人聯手清理掉，將這些人拉到錦衣衛官署外示眾，將他們祖墳十八代都給仔細的對照了出來，於是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這些人里有不少是大字不識的佃戶，因著聽別人說起在京城裡當道士煉丹可以發財，這才一伙人假扮成了師兄弟，或著是師徒弟子關係來闖京城。

  蘇靜正沿著他們這條線繼續查，在京城中一些有頭有臉的道士也被扒了那層畫皮。

  只是那幾個大道士依舊無人去動他們的。

  鳳曦還因為這件事把刑部跟錦衣衛一起參奏了。

  說他們這是有意要讓京城百姓對道士產生反感，大聲斥責這是跟皇帝對著幹。

  孝康皇帝靜靜聽著只是嘴唇輕輕一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起伏，良久之後他才僅僅過問了一句：「蘇靜正你這是做什麼？」

  「臣只是依法辦案。」

  蘇靜正是一個不通私情的人，滿朝文武都知道，就算是他是慕蘭舟當年挖掘上來的人才，但如果慕蘭舟有差錯他都不會有任何心慈手軟，所以如果他做什麼事，很難有人指責他是為誰辦的事。

  蘇靜正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個道理。

  他剛正不阿的立在堂上，望著孝康帝的目光堅定不移。

  他心裡可沒有皇帝樂不樂意這四個字。

  他當堂就擲地有聲的把最近京城之中的歪門邪氣娓娓道來，什麼硃砂中毒的證據，什麼道士只是假道士，還有那些五花八門的騙術，蘇靜正靜靜再說，孝康帝就一言不發的聽著。

  蘇靜正也不怕招了皇帝的忌，皺著眉說了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此句子的意境何其唯美，但這句子背後暗藏的隱患何其令人恐怖，梁武帝信佛而亡國的教訓在這詩中歷歷在目。

  佛教原本甚好，也只是因為皇帝一個人的執念，造成了佛家之後的一場浩劫。如今我恆明大興丹鼎，真修煉的人少，假修煉的人多，而一些投機取巧的假道士已經把京城弄的烏煙瘴氣。」

  「蘇靜正，你這是將朕比喻成亡國的梁武帝麼？」

  蘇靜正一愣，縱然他這個人剛正不阿，可這樣的罪名他還是不敢去接的。

  趙小丙含笑道：「陛下，蘇大人並非這個意思，這修道原本是件天大的好事，也正因為修道實在太好了，就有些假道士趁機混進來壞了真道士的名譽。」

  蘇靜正剛才被嚇著了，他雖然某方面很愣，可這種時候也不糊塗，連趕忙跟著點頭：「正是，臣就是這個意思。」

  孝康帝沒有說話，蘇靜正跪下把手上始終拿的一大本仵作的驗屍文宗雙手舉過頭頂：「陛下，這裡有吞食假丹藥身中劇毒而死者的驗屍卷宗。」

  孝康帝的眉頭輕輕的皺了皺，示意李茹把這些卷宗拿上來。

  孝康帝隱隱約約感覺到今日朝堂上的不對，他覺得精疲力盡，就宣布散朝有事明日再說吧。

  下朝之後，趙小丙手裡拿著個做工精巧的錦盒去了奉天殿。

  孝康帝靠在床榻上，雙目鬆散的看著趙小丙跪在下面把錦盒打開。

  「這粒丹藥，是終南山澄淨道長親自煉成的，請陛下試一試吧。」

  「澄淨道長？」

  孝康帝接過這枚錦盒，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將丹藥拿到鼻子下面輕輕一聞，一股清澈形神的香氣灌入腦海里。

  他瞬間覺得精神好了很多，眼睛也明亮了一些。

  孝康帝立刻吩咐了李茹把丹藥分成小塊方便食用。

  孝康帝頗為心動，雖然臉上還是一本正經，他讓李茹把水拿過來，放在鼻子下面又聞了聞，真的清香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