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丹毒

  「是。」鳳曦夫人不動聲色的得意淺笑，跟在鳳凰身後與有榮焉：「這趟我鳳家的前途命運全系在娘娘一人身上，您可要好生保養自己，日後母已子為貴有多少事要娘娘撐著？」

  兩個人閒聊著沿著花圃的小路慢慢走了，沈皇后方才站起來。

  「娘娘，映嗇將水果拿來了。」她含笑說完，卻見沈皇后一動不動的立在那邊，目光也不知是向著何處望去。

  奉天殿裡的藥氣越來越重，因著身體十分不妙孝康帝每日除了服食丹藥，還要服用一些調理身體的湯藥。沈皇后去請安時，李茹正拿著一碗湯藥在侍奉著，沈皇后便從李茹手中接過了藥碗，含著溫順的笑意坐在了他的身旁。

  皇帝斜靠著一個墊子，見沈皇后遞過來小銀勺，就慢慢的張開嘴巴吃了一口。

  

  沈皇后伺候他吃完了藥，坐在一旁陪伴了有半柱香的功夫，皇帝的手才輕輕將她的手給握起。

  「皇后日打理後宮也是辛苦，若實在忙不過來，就可多讓貴妃幫你的忙。」

  「是，臣妾記住了。」

  孝康帝抬了抬眼皮問李茹：「貴妃在哪？」

  李茹哦了一聲，笑著說：「今日是貴妃娘娘代替陛下去奉天的日子，貴妃娘娘去皇家道觀里為陛下燒壽金。」

  孝康帝點點頭，一陣沉默之後問：「皇后看，朕如今的氣色怎麼樣？可又多了一些仙風道骨之氣？」

  沈皇后一怔，如今皇帝久纏病榻，非但沒有任何仙風道骨還有些地鬼之色。

  沈皇后略有遲疑，孝康帝便皺起眉來：「怎麼，皇后難道看不出來？」

  沈皇后搖搖頭含笑道：「臣妾以為，陛下便是求仙問道也可循序漸進，如今臣妾看您為了應劫備受病苦，心裡頗為陛下擔憂。」

  孝康帝突然就把她的手鬆開，在病榻上靜靜閉目養神：「可貴妃卻比你具有慧眼，她常說朕如今周身濁氣減退仙氣繚繞。」

  沈皇后站起來，在孝康帝身邊跪下來，眼淚便瑟瑟的落下。

  她心裡憋了太多的話說，她想說陛下為什麼要相信邪師的妖言惑眾服用丹藥。

  朱唇才輕輕動了動，突然見到李茹在孝康帝看不見的地方衝著她不停的搖頭。

  沈皇后的心糾疼了一下，才又慢慢的沉下去。

  李茹的話，一定要聽。

  她腦中突然想到近日念的心經，勸自己一定穩住，忽然間就明白了趙小丙說讓她莫要著急是什麼意思，原本有點糊塗的腦子瞬間就清醒過來。

  「皇后是有什麼話要對朕說？」孝康帝說完，咳嗽了兩聲，李茹忙拿著雪白的帕子過去侍候。

  沈皇后擦了擦眼淚：「臣妾只是心疼陛下，只盼著陛下所應的劫難皆由臣妾為您承受。」

  孝康帝聽了怔了怔，臉上突然有了倦色：「皇后先退下吧，朕要休息一會。」

  李茹送了沈皇后出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將方才侍奉過皇帝的手帕塞在了皇后手中。

  沈皇后帶著映嗇離開奉天殿，展開手心一看，只見這雪白的帕子上染了一片暗紅色的血痕。

  她覺得心中冰涼透頂，順著手帕上的血腥氣味，已經提前感知到如果現在有所變動，一定是驚天動地的大變動。

  從這日開始，忠皇子每日早晚兩次到奉天殿門口請安，能進去見就見上一面，不能得見，他也只是磕個頭便離開。

  孝康帝身子不好是個公開的秘密，如今這恆明京城內的風氣也不甚好，不少人為了求仙問道亂吃丹藥。

  而有些根本不懂煉丹的道士覺得這個門路可以發財，只拿了一些銀子隨便找能煉丹的道士拜了個師就敢開爐鼎煉的，下面因為丹藥吃壞了自己的也不知多少人了，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趙小丙早已經摸透其中的底細，先不說那些她不懂的，單單是丹藥中的一味硃砂，就是巨毒之物。

  李麒麟全國尋找了個真正依照祖訓真修實練的道長，趙小丙剛一照面，立刻就察覺出這位道長才堪稱為活神仙。

  道長如今一百二十歲的高齡，雙目清澈平和，面容出塵俊逸，滿頭的銀絲白髮，鬍鬚也打理的一絲不苟的。這位道長從前在終南山上，這趟如果不是李麒麟苦苦哀求，他也不願意離開清修之地來到京城。

  一百二十歲的人，從外表看來也不過是六七十的年紀。

  趙小丙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錦緞包，從錦緞包內取出那塊染血的帕子遞給道長：「這血，是京城中一位篤信服用丹藥就能成仙的長者所出，我們都覺得長者不應該繼續服用丹藥，可長者完全不聽勸告，一味的一意孤行。」

  道長拿起這塊手帕看了看，見上面的血跡乾涸之後比尋常的血跡暗沉了很多：「此毒應當是因為硃砂的緣故。」

  「道長知道解毒的法子麼？」

  「如果已經到了吐血的地步，便說明毒素已經侵害了五臟六腑，人是回天乏力，除非當真遇到個神仙。」

  趙小丙點點頭，心裡想著如果可以請道長入宮為陛下講道就好了，又怕這道長不答應。她垂頭正思考，那道長很瀟灑的笑了：「你不用說老道也明白，在終南山上雖然與世隔絕，可來來往往的道士不少，從他們口中知曉恆明朝如今颳了一股不小的歪風。」

  「當今皇上信奉丹鼎之術，鬧得不少人都有樣學樣，既有這個財路在自然就有人要鋌而走險，各種稀奇古怪的煉丹法門都冒出來，吃死了人就說這個人已經得到飛升，更可笑的是騙人說不要怕死，死後定然得到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