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孝子

  趙小丙跪在孝康帝身邊，幫著李茹侍奉服用丹藥：「這種藥是澄淨道長從終南山頂採集的各種仙草所制，只有在神仙之地天生天長的靈根才配得上陛下的仙體。仙俠澄淨道長已經被微臣請回來，若是陛下想要見見也是極方便的。」

  終南山頂？天山雪蓮花心裡的積攢的雪水？

  孝康帝輕輕回味這枚丹藥的味道，跟過去幾年中所嘗試的都不一樣。這藥入口清香，吞下之後舌根清涼生風能給人一種通體清透的舒適之感。而那清香的味道漸漸遍布全身：「澄淨道長是怎樣的年紀？」

  趙小丙溫柔說：「道長確切的年齡實在說不清了，但終南山附近的人都知道，道長少說又一百二十歲的高壽。」

  

  這麼大的年紀十分少見，算是人瑞中的人瑞了。

  孝康帝服食仙丹為的是可以活著成仙，之後得到長生不老的結果。這些年原本指望著丹藥輔助，就算道士說他是因為要活著應劫才能脫胎換骨，可直到今天也沒出現任何大劫過後的恢復。身體一天比一天更沉，精神一天比一天更差。

  那些靠傅晟聚攏來的道士們，最年長的煉丹師也只有六七十歲的年齡，而澄淨道長都一百二十歲了，最蠢笨的傻瓜也知道究竟誰更像真的神仙。

  孝康帝對那些道士早就有些你懷疑膩味，突然來了個老神仙，他就應該趕快見一見。

  趙小丙領了聖旨從奉天殿出來，正巧看到跟傅晟勾結的那個道士又送了丹藥進宮了。傅晟跟在他身後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正在講話，趙小丙就跟傅晟招招手，傅晟點點頭就讓道士自己進去，他隨著趙小丙一路向著外面走。

  「莫怪我沒提醒傅大人，今日蘇大人跟慕大人在朝中奏疏時傅大人真不應該幫著鳳大人說話。你也是成日裡在陛下跟前侍奉的，怎麼看不出來陛下如今不過是礙著面子，才勉強繼續相信那個道士？陛下要的是當個活著成仙，可不是要被那些丹藥敗壞了自己的身體，你不會不知道吧。」

  不用趙小丙提醒，下朝之後傅晟也覺得他今天有點馬失前蹄，不應該多嘴站在鳳曦那邊。這是一種預感，雖然現在表面看著鳳家正在勢頭上，但他天天夜不能寐，覺得床板脆弱隨時會塌。

  趙小丙拍了拍他的肩膀，乾脆邀了他一起出宮找個地方喝酒去，坐在了京城最好的酒樓里，她先給傅晟斟滿酒：「傅大人對那個道士是知根知底的，幾年前大人與鳳曦大人的確靠著那個道士得了陛下的信任，但是成也蕭何敗蕭何，現在他說不定反而要成了害了傅大人的絆腳石。你怎麼就篤定了，陛下一定會冊封勉皇子為太子？萬一陛下心裡看中的是忠皇子，你當如何？千萬別搬著石頭砸著自己。」

  對，他這些日子寢食難安也是因為這件事。

  趙小丙笑道：「如果我是傅兄，這會一定要先把自己的腳給收回來，誰也不幫誰也不得罪。」輕輕搖了搖摺扇：「先躲過初一大局定了，也好知道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啊。」

  「對，趙兄說的，我一定好好的想一下。」

  又是一連幾天的陰雨。

  李茹撐著一把傘匆匆跑出了奉天殿，含著寵溺的笑容蹲在忠皇子身邊勸著：「殿下的心意陛下都知道，您每日早晚過來問安陛下也很欣慰，可現在陛下正跟新入宮的澄淨道長論道，今日怕是沒空見殿下了。殿下這就回去吧，莫要在雨中淋壞了身體。」

  忠皇子看了眼奉天殿的大門，輕輕的點點頭。

  他稚嫩的小身體站起來，突然問李茹：「公公既收了禮部侍郎趙大人做義子，那趙瑾瑜就算得是公公的孫兒麼？」

  李茹聽他這麼問，就眉開眼笑的說：「是啊，密兒那個臭小子可不就是我的孫兒麼。」

  忠兒哦了一聲，似乎終於明白了其中的關係，他謙謙君子般的笑道：「那日聽密兒突然說起他爺爺如何，我這才想起了你們的這層關係，密兒總說您很疼他比親生的爺爺更好。」

  這些年密兒在宮中陪伴皇子讀書，他的確對密兒寵愛有加，經常趁著密兒得空了就喊他到自己在宮裡的住處。

  他會把宮外進貢給皇帝專用的一些好吃的悄悄給他嘗一嘗。這也是因著人年紀大了，就越發喜歡那些小孫女小小子。他早年收了趙小丙做義子，如今也想過老了跟著趙小丙一家過去，也體會一下天倫之樂豈不是很好？

  密兒同忠皇子關係親密他是知曉的，說起來誰能想到趙瑾瑜那個小皮猴能跟忠厚老實的忠皇子這麼好？

  想到這裡李茹就彎腰牽住了忠皇子的手，一邊送他出去一邊說：「日後殿下可以等晚些過來，那會陛下用過晚膳總要獨自一個人休息片刻。您等這個時候來，陛下還能得空同您多講兩句話。但是，也要記得莫讓陛下說太多的話，靜靜的陪一陪也是好的。」

  「嗯。」忠皇子乖巧的點點頭。

  李茹回到奉天殿裡時，孝康帝正聽澄淨道長講到要進的事上，他認同的點著頭：「朕與仙師相見恨晚。」

  澄淨道長搖頭：「緣分到了陛下自然會跟貧道見面，緣分不到就是一牆之隔也是見不到的，如今陛下既然也認同我說的正道之法，你就應該收斂心神好好的踐行。」

  孝康帝點著頭，他見李茹半晌才回來，隨口又問：「忠兒走了？」

  「是。」

  澄淨道長笑了笑：「父慈子孝，陛下之福啊。」

  外面小太監進來說皇家道觀里的道長師父來送丹藥了，孝康帝就有些百無聊賴的揚了下手，示意讓他進來。

  澄淨道長一身仙風道骨的沉靜坐著，那個道士還當是看錯了，他一下子怔住連給皇帝請安的事情都拋在腦後。澄淨道長這才微微睜開眼睛，把手裡的浮塵抖了抖：「怎麼，幾十年沒見，你就不記得貧道了不成？」

  那個道士聽見澄淨道長講話，這才醍醐灌頂一樣，咕咚一聲就先給澄淨跪下了：「祖師爺！祖師爺怎麼上京城了！也不差人跟徒孫說一聲！徒孫一定好生侍奉！」

  澄淨平淡的說：「我怕如今你有錢有勢，再也不認我是你的祖師爺爺了。」

  「怎麼會！」

  孝康帝讓李茹從他手裡拿過了仙丹：「道家最講求輩分，既然你認得澄淨道長是你的祖師，那就請仙師入主皇家道觀，你們要好好的奉養。」

  「是！」

  澄淨道長對皇帝說：「既然這是陛下的旨意，貧道就依從了，免得他們一味胡鬧敗壞了我道家的名聲。貧道執掌道觀會好好的管教他們，這樣陛下也就安心了。」

  孝康帝心裡一寬，這位道長很不簡單，他看得出自己無非是為了面子才遷就這些人嗎？而且他也害怕如果稍有不慎敗壞了正道的法名，現在道長可以撥亂反正，他就能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