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她應該知道
2024-06-11 15:24:09
作者: 蘇蘇
皇帝陛下雖有幾位公主,但最寵愛的毫無疑問就是大公主。近日將富庶的姜岩一帶化給了大公主作為封地,於是這位公主殿下又多了一個稱號,姜岩公主。
郭月除了新得了封地,她的同胞兄弟,三皇子又被陛下下旨冊封為太子,一時間在貴婦圈裡風頭兩無,人人都說是積了八輩子德才得了這個公主的身份。
要知道公主和公主還不一樣,陛下的四公主今年也出閣,無論是封地,公主府的建造,還是駙馬爺,都敢不上陛下的長女。
就拿那駙馬爺來說吧。四公主的駙馬只是國子監學士,大公主的駙馬卻是吏部侍郎。
吏部尚書年事已高,大部分的事情都由吏部侍郎做主,未來尚書的位置也盡在手中。
李成森作為吏部的主力,公事繁忙,陛下時常召見,直到近些日子才清閒下來,因為郭月生產在即。
早就超過了十個月,但太醫說孩子懶月,遲遲不出,只能靜靜等待。
她懷孕久了,心浮氣躁,重物壓在身上,晚間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招呼了一聲,丫鬟立即上前伺候。
「我想出去逛逛,你給我拿件衣裳。」
「這麼晚了……」今兒個守夜的不是大丫鬟,而是建造公主府後宮裡播下了一批奴才,沒有自幼伺候公主的情分,在公主那裡也得不到什麼面子。
郭月不耐煩的訓斥:「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我聽你的話,還是你聽我的話?」
她不敢在說些什麼,立即拿來了一件鮫人衣。
姜岩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據說鮫人擅長紡紗,所制出來的紗布遇水不濕,每年都會上供給朝廷,乃是朝廷貢品。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傳說而已,這樣的傳說讓姜岩的捕魚業以及紡織業極其鼎盛,是數一數二的富庶之地。
所謂的鮫人紗是極為輕薄的料子,上面撒著一層金箔,若是直接穿在身上會有些扎,故而裡面裝一件輕薄的裡衣,外頭披著鮫人紗,夏日裡清涼,月光下光暈流動。
她就披散著長發,被婢女攙扶著走了出去,廊下一片靜聊,燈火熄滅,整個夜間安靜的沒有聲音。
沿著房檐走出去,過了小院的門,不遠處有間院子燈火通明。
郭月複雜的瞧著,那地方是李成森的書房。
婢子還算有些眼力架,連忙解釋道:「駙馬爺晚間來過房間,只是今日公主殿下疲倦,睡得早,駙馬也怕吵到了公主,不玩只是略做做便離開了。」
郭月用帕子擦了一下額頭冒出來的汗,早知道便忍一忍,不睡那麼早了。
她見這個時間書房的燈還亮著,便知道李成森又要熬一個通宵,擔心人的身體不好,便叫婢女攙扶著往書房走去。
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夏風各自愁。
這院子的主人也不知裝點,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公主決定怎麼布置的,就連廊下種的東西都是。
門被咯吱一聲推開,只聽裡面一聲壓低聲的怒吼:「說了不許人進來,出去。」
郭月慢吞吞地踏了進去:「駙馬好大的火氣。」
李成森抬起頭來,拿過一本書壓在桌案上:「我就知道你半夜得醒,睡得太早了。」
郭月嘟囔道:「我最近總是疲乏。」
李成森的視線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早就能解脫,偏偏攤上了一個纏著母親不鬆手的小混蛋。」
郭月聽了這話,露出了溫柔的笑,摸了摸肚子,她的後腰酸疼無比,走了兩步倒是舒服了一點,到了桌案前身手便要拿起那本書瞧一瞧。
李成森一把按住,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喜歡書就去書架子上拿,來搶我的做什麼?」
郭月拍了拍肚子:「你兒子想看。」她進來的時候便瞧見李成森不自然的拿起一本書,心中疑惑大起,不依不饒的要看。
李成森被她纏的沒辦法,皺眉說道:「你別胡鬧,我這裡有公事。」
「我還小那會兒,父皇經常將我抱在膝蓋上,處理國家大事,有時候頑皮去抓他的朱紅御筆,在奏摺上劃出一個大大的痕跡,朝臣們還惶恐,是不是哪裡做錯惹來皇帝震怒呢。」郭月的意思很明確,朝中的奏摺我都看過,何況是你的事兒。
李成森並不退讓,手按在書上面好聲好氣的說:「你是不是晚上沒睡好,所以出來胡攪蠻纏了,我陪你去休息吧。」
郭月點了點頭:「行。」轉身便要走,餘光卻留意著那本書,待李成森扶著她的肩膀要一起離開的時候,她飛快的一把抽起了那本書,然後整個人愣住。
重點不是那本書,而是書下遮蓋的一封信,那封信紙上面寫著魏餃餃收。
李成森立即將那封信抽出來放進自己的懷裡,有些生氣的說:「就會耍些小手段。」
郭月冷笑道:「當初我給越燕恕寄了封信,你跟我鬧了好久,如今我該跟你鬧多長時間?我跟越燕恕清清白白,你呢?」
李成森有些頭疼,就是因為知道郭月如此忌諱,所以才不想叫她知道。
「上次我見著了她,她還讓我叫她皇嬸兒呢。」
「這又是什麼新的情趣?」郭月伸出手來,示意對方把信封交出來:「我給越燕恕寫的那封信,你也看了,現如今我要求看一看,不過分吧。」
李成森搖頭拒絕:「不行。」
隨著這一句拒絕,郭月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旁邊的婢女瑟瑟發抖,自打公主懷了孩子脾氣就一直不好,原本就嬌縱的脾氣越發古怪。
郭月咬著牙:「你再說一遍?」
李成森皺眉:「絕不是你想的那般,但信封中的內容真的不能給你看。」
「不給我看,怎麼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種。」郭月胸口起伏不定,當初她決定嫁給越燕恕也算是成全一點朋友情分,讓對方的處境不至於那般艱難。李成森橫插一槓,不清不楚的就親了她,過後她便跟越燕恕道歉,嫁給了李成森。夫妻兩個時常拌嘴,但也懷了孩子,日子這麼過下去,她覺得不錯。
結果只是單方面的以為,李成森大半夜的寫信,寄給的對象卻是失蹤了的魏餃餃,這算什麼?
「她下落不明,我幾次三番的打聽都打聽不到,你卻清楚,難不成是你將人藏起來了?金屋藏嬌?」她越說越氣,只覺得肚子疼的厲害,膝蓋一彎,整個人向下倒去,虧得李成森手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攔住。
婢女一瞧她身下出血,尖叫道:「公主殿下要生了。」
「不生!」她疼的厲害,一面痛苦的叫著,一面喊道:「我才不給你這個混蛋生孩子呢。」
府內早就有產婆太醫候著,大半夜的生孩子驚動了許多人,燭火如同火焰一般蔓延開來,整個府邸都亮了起來。
叫聲一聲一聲的從產房裡傳出來。
產婆推開門,擦著汗道:「公主不配合,說她不生了。」
站在門口的李成森眉頭一揚,臉上是止不住的怒氣,一把推開了產婆,沖了進去,丫鬟產婆都攔著他:「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進來。」
李成森力氣多大,長得又高,愣是誰都沒攔住,直接衝到了裡面,就見到了裡面的慘狀。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信紙拿了出來,展開了放倒了郭月的面前。
「清楚了嗎?」
郭月疼得厲害,眼前模糊,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映入眼帘,一瞬間竟忘了疼痛,直直的看向他。
李成森小心的收起來紙,又放到了信封裡面,然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等你生完了孩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郭月動了動唇,一時有些心虛,繼而肚子疼的越發厲害,她一把抓住了李成森的手,然後繼續尖叫。
整個人就站著生,手抓著軟布扶梯,另一隻手抓著李成森,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鼻涕眼淚一起往下走。
產婆將布放到了她的嘴裡:「殿下,不能再喊了,再喊脫了力就生不了孩子了。」
郭月胡亂的點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她方才不肯要布條是在嚇唬李成森,如今已經將人嚇唬住,自然不準備再做什麼。
李成森聞著鼻尖兒的鮮血味,身子也在微微發抖,他抓著郭月的手,在這裡陪著,一直到她將孩子生下來。
是一個女孩,他將孩子抱起來,小心翼翼的哄。
郭月被攙扶到了產床上,門窗緊閉,她身上的髒地方,婢女用抹布擦拭乾淨,血水一盆一盆的端了出去。
李成森將孩子放到了床邊,看著虛弱的她道:「是個小姑娘,長得很像你。」
郭月只是胡亂的看了一眼,就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你說的是真的?」
李成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這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讓魏餃餃知道,遲疑了好長時間都沒把信寄出去。」
「告訴她,她應該知道。」郭月的眼淚流了下來:「皇叔竟然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