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沒有對手
2024-06-11 15:24:07
作者: 蘇蘇
餃餃有些小人得志的得意。
穆青身居高位,做的事保家衛國,行的端正,有時冷漠的不將人放在眼中。她在穆青眼中恐怕就是什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而如今魏餃餃站著,而穆青跪著,不得不感嘆一句權力的好處,難怪古往今來,無數人嚮往。
餃餃從影子手裡拿過了那道令牌,遞到了穆青跟前,笑盈盈的說:「你可看清楚了,別說是我狂騙你,日後又給我掛罪名。」
「是陛下的令牌。」
穆青跪得極為標準,雙膝跪地,背集筆直,恭恭敬敬。她不是那種大家閨秀的長相,相反皮膚有些黑,不是魏餃餃那種天生皮膚黑,而是在風沙吹過,日頭曬過,所留下來的麥色肌膚。她的耳後有一道傷痕,不可一世,昂著頭的時候自是看不見,眼下低著頭顱便能瞧見那道傷痕,一直蜿蜒到了濃密的頭髮中,在不可看見。
魏餃餃是尊敬這些在沙場上征戰保家衛國的將領的,可她不允許這些將領來腳踏她。第一次見面,穆青就沒把她放在眼中。
穆青的確是個大英雄,那雙眼睛目下無塵,就差明晃晃著寫著瞧不起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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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不是命如草芥的螻蟻,她魏餃餃,既沒偷也沒搶,這麼多年堂堂正正,憑藉著自己一雙手腳踏實地的活著,憑什麼叫人瞧不起?!
所以穆青可以瞧不起自己,那必須是建立在她跪著的基礎上。
魏餃餃手中把玩著那塊純金令牌,心想還挺重的,然後漫不經心的問:「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穆青搖了搖頭:「無話可說。」
事到如今,無話可說。
魏餃餃又向軍師看過去:「你呢?」
軍師不如穆青懂規矩,抬起頭來,直視著餃餃眼中帶了兩份興奮和好奇:「不知您是哪位貴人?」
魏餃餃用金牌磕了磕自己的下巴,力道很輕,像是一種嬉戲玩鬧:「你也配知道?」
軍師笑了笑,便不在打聽。
她記仇的很,陳渺渺狂騙自己去見穆青可是至今都沒忘記。她看在眼底卻並不發怒,也不說,不是一味的積攢著,直到忍無可忍猶如火山噴發般猛的叫到人的腦袋上,燒得人體無完膚。
郭旭這個人吧,穆青想找餃餃麻煩的時候,他便維護著餃餃。眼下見穆青跪在地上,實在可憐,便開口說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都知道你厲害了,讓他們起來吧。」
餃餃冷笑一聲,「剛才穆青大將軍可有聽郭公子的勸?」
郭旭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她不給我面子,你還不給我面子嗎?」
餃餃在心中腹誹,我為何要給你面子,卻沒再多加為難,將令牌扔到了影子手裡。
影子說了一句:「退下吧。」這已經不算是他說出來的話,而是在傳達陛下的旨意。
熱鬧的小酒館再次恢復寂寥,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們猶如提線木偶一般,被名為皇權的線提著離開。
穆青離開酒館後,回首遙望,二人視線相對冰冷的沒擦出任何火花。
餃餃猶如泥胎塑出來的雕像,默然而立,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可言。
她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了和穆青的鬥嘴,以及將對方壓倒跪地上。眼下興致無全無,就像是酒館開張還沒客人的老闆娘。
穆青吃了一個大虧,每再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細作賣國這些名頭可以掛在任何人身上,唯獨不能掛在皇帝陛下頭上。
皇帝陛下叛國,叛的是誰的國?
荒誕至極。
「沒想到咱們這小地方倒是出了個大人物。」在走遠以後,軍師興致勃勃的說,甚至就在影子拿出令牌之後,她多看了影子好幾眼,又細細的打量了魏餃餃一番,沒看出什麼端倪來。
如果這是皇帝陛下在宮外留的種,那質量也太差了。
「閉嘴。」穆青說了一句。
魏餃餃看著其貌不揚,卻又與那尊貴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穆青可以不將越燕恕放在眼中,卻不得不對皇帝表示恭敬。
她是手掌四十萬邊疆將領的大將軍,爺孫三代用鮮血來證明著對皇帝的忠誠,如果再在為餃餃身上,那純屬不值得。
軍師卻並不想閉上嘴巴,眼睛低咕嚕的直轉:「你猜她是誰?」
出手就是皇帝令牌的人,肯定不會低到哪兒去。
穆青眼帘微垂,並不和她言語,心中卻是有了一定計較。她的心就像是那灰濛濛的天空,自打清晨……不對,是自打昨夜開始就一直在涌動著,心底最黑暗處翻騰的浪花幾乎要將人吞噬掉。
是皇帝將這個女人送到這個地方,那麼她是誰,已經有了猜測。
穆青和皇帝做過一個交易,她將郭旭帶走,無論死活,終生只能留在自己身邊。
皇帝同意了這個交易,梁王盛大的葬禮就是一種保障,梁王已死,郭旭還活著。
可皇帝又做出了別樣的安排。
穆青的聲音微微沙啞:「想辦法讓過去回到我身邊。」
陳渺渺挑了挑眉,又開始嘟嘟囔囔的抱怨,如果一開始就將過去的身份定位在丈夫上,壓根兒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穆青心中也微微後悔,她沒想到還會橫空殺出來一個人和自己爭搶。
她應該還什麼都不知道。
皇帝守著那份合約,又鑽了合約的空子。
他將為餃餃扔到了這個荒僻之地,就連最心疼的除夕也一起扔了過來。
母女二人在沙漠上吃沙子,像是撞運氣一般,看看能不能碰見丈夫父親。
皇帝大概也在賭天意吧。
這件事情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就連影子都不知道,他只是恪盡職守,完成自己的本分。
身份被揭破以後,他猶豫了一下,喚了一聲:「娘娘。」
越燕恕也跟著起身,要行禮,叫稱呼。
餃餃擺了擺手:「還是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叫老闆娘,太久沒聽見這個稱呼,我都覺得很奇怪。」
除夕眨著眼睛,學著稱呼:「娘娘。」
餃餃在她臉蛋上輕輕的掐了一把:「叫娘。」
這些人當中郭旭是最懵的,他能接受,卻是忍不住發笑:「看來我們的除夕真的是小公主。」
餃餃心想,此公主非彼公主,道:「她就是我的女兒。」
郭旭在腦海中補腦了一篇「皇帝微服出行,意外寵幸一民間女子,留下一結晶」的故事。茶館兒的先生正確能講的故事,如果他把這故事整理一番,賣到說書先生手裡,估計能大賺一筆。
他又看了越燕恕一眼,這隻小狐狸一直圍著魏餃餃身邊打轉,對著除夕那麼好,感情是衝著皇帝去的。
越燕恕似鬆了口氣般的吐出一口濁氣道:「我之前還一直擔心你觸怒了陛下,如今看來令牌在側,陛下一定是記掛著您的。這樣我也放心不少。」
餃餃心想,陛下才不會記掛我呢,他煩我煩的恨不得世上沒我這個人。
魏餃餃不知道影子手上還有一塊令牌,但她想著皇帝雖然將他們母女一腳踢了出來,卻讓影子陪伴在左右,定然是存了一層保護的意思。
除夕是巽玉唯一的女兒,陛下總不至於不聞不問。再加上影子總是定期往出放信鴿,餃餃便想著影子肯定是和皇帝有聯繫的。
郭旭覺得疑惑,越燕恕你一個外人,放心什麼?
他找了個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你不是寡婦,你丈夫還活著,你是郭魏氏,原來我跟皇帝重名了。」頓了頓又發現重點不是這個,道:「你都給他生孩子了,他連個名分都不能給你嗎?」
「郭兄,慎言。」影子忌憚著越燕恕。
餃餃翻了個白眼:「誰說我和皇帝有關係?只是陛下護著我而已,我丈夫是的的確確的死了。」
她摸了摸除夕的臉頰,還好還有個女兒。
郭旭眉頭一擰,一個被皇帝照顧,丈夫生死的女人,也會成為仕途上的幫助,這就是越燕恕對魏餃餃為何那般上心的緣故。
越燕恕望著餃餃,神態溫和:「咱們兩個是故交,我總不會害你,所以說兩句推心置腹的話。穆青身為大將軍,能力功勳都是有的,值得人敬重,但品性和他的能力沒有任何關係。她今日來找你便是為了私仇,卻被你折了顏面,保不齊還會生出其他事端,這裡已經不安全,不如去我那裡住,太守府無論怎麼樣還是有守衛兵的。閒雜人等也不敢擅闖。」
餃餃還沒說話,郭旭想也不想的就反駁:「不行。」
越燕恕也不生氣,只是看了過去,心平氣和的說:「郭兄有何見解?」
「穆青不是那種會私下動手段的人,我對她還是有了解的,不用搬離酒館。」郭旭下意識的反駁。
魏餃餃臉色一沉,譏笑一聲:「你對她有了解,我可沒有。」
越燕恕笑而不語。一個個的都不是對手呀,人生寂寞如雪。
他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既然如此,那我待會兒派馬車過來接你,你將東西收拾一下。說到底咱們不能賭穆青的為人,畢竟還有除夕呢。」
打蛇,正好打到了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