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選擇

2024-06-11 15:23:11 作者: 蘇蘇

  場間無人下跪。

  越夫人緊緊的攥著帕子,一臉茫然:「老爺,這是怎麼了?」

  

  越家主冷笑連連,盯住了自己的一個兒子 :「你當為父蠢嗎?現在都還猜不到,你的所作所為?」

  「父親自然不蠢,也猜的到我的行為,只是既然父親都猜到了,我何必還跪下裝孝子賢孫呢?」

  越夫人一臉震驚,衝著說話的兒子看了過去:「燕志,你在說什麼?」

  越家有三個兒子。長子越燕思,二子越燕志,三子越燕恕。

  長子三子頗有才名,得有二子並不起眼,各方面皆不出色,這麼個不起眼的孩子,突然闖下彌天大禍。

  或者說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越二公子微微一笑,他從前老實本分,即便是笑也多透著憨厚,如今卻是冷淡又疏離:「母親,您不該在這兒聽的。」

  越家主正有此意,揮了揮手:「退下。」

  越夫人大聲喊道:「我不,我是你的結髮妻子,為你生了三個孩子,我有資格聽一聽。」

  越家主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照著人的臉中扇了一巴掌:「你養出來的孽子,他要毀了整個越家!」

  越二公子神色冷淡,並無反應。

  倒是其他兩位公子,一個上前攔住父親,一個伸手扶住母親。

  越夫人哭了起來:「兩個孩子也是我為你生養的,你怎麼不說?」

  越三公子攙扶著母親,哀求道:「母親你快走吧。」

  越夫人掙扎了一下,哭的更加厲害:「我不走,若是我走了,燕志怎麼辦。」

  她不是傻子,相反做了這麼多年的夫人,而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丈夫遭遇大禍前往大理寺,我在後面滿面怒容跟要吃人似的,竟然是二兒子闖了什麼大禍,其他兩個兒子沉默不語,顯然也是知曉,她這個做母親的若不是不再維護,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在割肉。

  越燕志微微動容,笑了笑:「看來母親還是愛我的,只是比起大哥三弟要少上一些。」

  越夫人帶著哭腔說道:「十根手指頭有長有短,斷我哪根我不疼?」

  他淡淡的說:「母親還是快走吧,男人的事情總要解決。」

  越三公子乾脆將母親直接抱了起來,然後往出走,離開的時候和大哥交換了一下視線。

  越燕思的神色沉靜,實在看不出什麼。

  房門關緊,哭聲漸遠,細若不聞。

  越家住在上首坐下,面色陰沉似水:「說罷,皇帝給了你什麼?你要為他賣命,連你父母親人,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不顧了。」

  水娘是二公子昔日的丫鬟,又是二公子將他們一家放走,坐實了越家追殺人。

  越燕志一改往日作風,神色冷淡,蠻不在意的說:「哪裡給了我什麼?不過是一個機會而已。陛下需要我,而我把握住這個機會。」

  越燕思冷靜的問:「為什麼?你想要機會機遇往上爬,越家難道不足以給你提供麼?」

  「越家給我提供了什麼?」越燕志幾乎笑出聲了:「我這麼不爭氣的兒子,在兄長和弟弟的掩映下沒有任何出頭之日。但凡有好的位置,好的機會,父親會毫不猶豫的推給大哥,或者是三弟,誰叫我不爭氣呢。」

  「你以為陛下會重用一個背叛家族的人嗎?」越燕思疾言厲色的說:「現在有用,一旦越家倒台,難道還有用嗎?陛下用了越家這麼多年,反手想要拔出毫不猶豫,那麼對你又有多少的憐憫愛惜之心呢?」

  越家主說:「你是我的兒子,我永遠不會害你。」

  越燕志笑得厲害:「父親大哥反應真快,是害怕我再做出什麼對越家不利的事情吧。不過這種辦法沒有用,陛下需要我,因為他不可能將越家人都趕盡殺絕,他需要一個安撫其他越家族人的人。」

  越燕思抑制不住怒氣,握緊拳頭,照著二弟的臉重重地砸了下去,砰的一聲響,兩個人倒在地上,相互廝打起來。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為了自己的一時之利,居然不顧家人生死。」

  「大哥說的真好笑,越家為了自己的利益沒捨棄過誰?就連你自己心心念念的若水,不也沒娶成嗎?這麼多年大家誰不是被安排過來的?親人重要還是利益重要?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越燕志非常乾脆的還手,兄弟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打得遍體鱗傷。

  越家主看著混亂的場面,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蠢貨,都給我住手!」

  卻是沒人聽他的,又打了好一會兒,都受傷了才安靜下來,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越家主不願意再看這種愚蠢的狀況,冷冷的說:「你既然干出了這種事情,就再不是我越家子孫。」

  越燕志喘著粗氣,大笑一聲:「父親確定麼?若是越家真有個三長兩短,將來可得指著我呢。」

  越燕思整理衣衫站了起來:「二弟先關起來,我去頂罪。」

  越家主對於大兒子提出的意見,並沒有反對。

  越燕志笑道:「來不及了,父親和突厥那邊有來往,雖然將信件都燒了,但我還是暗中截取到了一個聯絡信件。這已經不是一人之罪,是越家全族之罪,一人頂不下。」

  家主臉色鐵青,身子晃了晃,怎麼也沒想到,二兒子居然將事情做得如此之決絕,他回身便抽下了上手的那把劍,指著人。

  越燕志並不畏懼:「父親,真有個三長兩短,只有我能脫身。」

  噔的一聲,劍落在地上。

  家主出門叫來護衛將二公子禁足於府內,至於他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越家的未來如何。

  皇帝派人徹查千毒門,不僅查到了越家和千毒門之間的聯繫,還查到了和突厥有關的信息,此事一經傳出立即引起軒然大波。

  越家主面臨的只有兩條路,認輸認命,或者謀反。

  消息下來的當日,若水特意去廚房,自己做了份拍黃瓜,又燒了一壺熱酒,在月下酌飲。

  餃餃懷有身孕,不便同她一起喝,便只喝著白開水,坐在搖椅上身上蓋了一條毯子。

  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

  那一日的月光很皎潔,灑在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銀灰,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多了幾分光彩。

  若水一身月白色長衣,金銀線繡製衣上花紋,月光下泛著瀲灩的光芒,她蜷縮在椅子上,一手捏著瓷白酒盞,另一隻手捏著酒壺,烈酒下肚燒的人臉頰紅暈泛起,眼中卻是飽含熱淚。

  餃餃靜靜瞧著,想著巽玉說過對方的身世,舔了舔唇,越發不好開口。當然可以開口安慰,但是憑藉自己那不善於言辭的口齒,可能會安慰不到點上,甚至弄得更糟,間接性導致若水飲更多的酒。

  若水動了動眼眸,扭過臉,衝著餃餃笑了笑:「擔心我喝得太多耍酒瘋?」

  餃餃點了點頭,又補充的說了一句:「也擔心你第二天起來腦袋疼。」

  「無妨無妨,這是高興的酒,不是喝悶酒。」若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水沖刷著杯子簌簌的水聲十分好聽。

  餃餃覺得無論是高興的酒還是喝悶酒,腦袋該疼還是疼,畢竟酒後宿醉可不理解你的心情。

  「越家完了,他們終於完了。這幫人就像是一頭老虎盤踞在朝堂上,若是君主英明,便裝聾作啞,若是君主軟弱便欺上瞞下,姿態強硬。先帝昏庸,錯殺我父親。」若水說著說著更是泣不成聲,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面,像是一團受傷的小獸。

  餃餃想了想,湊到人的身邊,伸手去摸他的腦袋,她直接撲到了餃餃的懷裡,一聲一聲的喊報仇了。

  血海深仇,多年才報。

  最後若水哭得直打嗝才漸漸停止,餃餃大著肚子給她端水,她喝了兩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沒事兒,你別來回折騰吧,坐一會兒蓋上被子,省得涼著。」

  餃餃就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坐在搖椅上蓋好被子,說:「越家會謀反嗎?」

  「不知道。」若水嗤笑一聲:「誰都不知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揭竿謀反,一個是向陛下求饒自斬臂膀。讓他們好好的選一選,在心裡憂愁一下,感受一把刀子懸掛在腦子上是何種感受。這種折磨人的滋味兒,可比直截來的舒服。」

  「要是越家求饒了,那你的大仇……」

  「餃餃,你將來要保護好自己。」若水擦了把眼淚:「殿下不會在留我的身邊,我已經犯了好幾次的忌諱,若是這一次那個老混蛋不死的話,我餘生必然會找機會殺死他。那就不是朝政上的事兒了,而是江湖上的。」

  餃餃露出茫然:「你不能留下來嗎?」

  「殿下不會將我放心的留給你。」若水吸了吸鼻子:「別怕,還有陛下護著你,還有影子陪著你,你將來還會有一個孩子。」

  餃餃沉默著不說話,兩個人看著天空上彎彎的月亮皆是透著幾分惆悵。

  越家人如何選?

  丈夫何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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