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巽玉胸口的血

2024-06-11 15:23:13 作者: 蘇蘇

  在一片緊繃之下,皇帝終有動作,降下旨意,將貴妃貶為庶人,兩個皇子交由皇后代為撫養,並責問中書令叫女不嚴之罪。

  刺殺王妃的帽子最終扣在了越貴妃頭上,兜兜轉轉,誰也逃不出因果。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越庶人身上華麗的髮簪,舒適的衣服都被去除,散落著長發,穿著一身中衣,被關在殿內。

  就在剛剛陛下一道旨意,宣布她是刺殺梁王妃的幕後主使,不堪貴妃之位,被降為庶人,殿內宮女太監一律驅逐。

  她不敢置信,想要親自去問陛下。

  大總管斜睨她一眼,不屑的說:「你不配見陛下。」

  她瞬間便一動不動,上一秒還是越貴妃,下一秒就被降為庶人,撥去華麗的衣服,成了罪犯。

  庶人沒有宮女伺候,她光著腳,穿著中衣坐在冰涼的椅子上,這是對她的一種懲罰,不出多久,昔日繁華的宮殿就會成為一座冷宮。

  殿門咯吱一聲被推開,近來的是越燕恕,他往日裡平靜帶著溫和笑,已經變為黯然,踏進這冰冷的宮殿幾步,輕聲喚:「姐姐。」

  越庶人抬起頭來,木然的神情終於有一絲改變,眼中漸漸涌動出水光:「怎麼回事?」

  「父親向陛下認輸,已經辭去了中書令一職。」越燕恕黯然的說。

  越庶人嘴角抽搐:「什麼要認輸?」她一聲比一聲大:「這個越家的權勢難道還會畏懼皇權?皇帝真的敢跟我們家撕破臉嗎?為什麼認輸,又扔出了我?」

  「二哥是陛下的人,陛下手中握著越家重要的證據,父親不得不低頭。」越燕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道:「我是求了大公主才放我進來的,以後怕不能常來,姐姐千萬要保重自己。」

  她的神色漠然,明白自己已經被放棄,所以被推了出來。是各方勢力衡量過後的結果,她的父親,她的丈夫,商議後最好的決定。

  她一把將人甩開,又用力的推了一把,越燕恕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越庶人的一張臉都要扭曲了:「直到如今,你要我如何保重自己?」

  「你為什麼要刺殺梁王妃?」越燕恕同樣不解:「不這麼做的話根本引不出來這麼多麻煩,大哥也提醒過你,不要輕舉妄動。」

  她的聲音十分尖銳:「我去殺了那賤人,你們誰會替我做主?!我是越家的嫡長女,卻被一個處處不如我的人踩在腳底下,你們誰管過我的處境,把我塞進工了,誰問過我的死活?」

  越燕恕的神色悲傷,無話可說,轉身離開。

  越家主領罪,辭去中書令一職,回老家閒賦,閉門思過。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是一種退讓。

  沒有辦法,誰讓家中出了一個背棄家族的孽子。與突厥人通敵這罪名太重,即便是越家也承受不起。

  皇帝清理了幾個用著不大順手的越家人,其中包括越燕思,弄得其他在朝為官的越家之人心懷忐忑,害怕陛下遷怒。

  很快就發現這是不存在的,因為皇帝仍舊重用越家之人,提拔了越家二子,越燕志為刑部侍郎,頂替了其兄長一職。

  兄弟之間有長有短就會生出不甘,挾制越燕思最好的人就是越燕志。

  在短短的幾日之內,諸位遊走於政治圈的能人們就尋到了一種,不挑起戰爭,又能各自退一步的辦法。

  若水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她更傾向于越家主聯合其他人謀反,那真的是賭上越家全族性命。

  最後家主也沒做出這個選擇,選擇了退。主要家族大體上的人才沒有受到傷害流逝,那麼捲土重來只是時間的問題。沒有必要拼上性命,孤注一擲。

  然而他們的後退需要得到皇帝的准許,最終皇帝還是答應了。

  「梁王殿下曾說過,他這位兄長最小心不過,果然如此。」若水嘆了口氣,皇帝陛下還真是做事留三分餘地。

  餃餃能理解:「一旦越家人選擇謀反,那必然是傷筋動骨的一站,即便是贏了也會鮮血直流,能避免最好避免。」

  若水神色陰沉:「可這是遲早要打的一戰,現在不打以後也要打。」

  餃餃若有所思的說:「也不見得,陛下不斷的開科舉,讓寒門子弟入朝,為的就是不讓人才都被越家壟斷,也許再過多少年後,越家不攻自破。」

  再多一點李成森,朝堂上不會是一個人的天下。

  陛下悄悄的在朝堂上,進行了重新一輪的洗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扭轉。

  ……

  巽玉沒有大張旗鼓的回來,他悄悄地回京,並奏請入宮。

  皇帝正批閱奏摺,聽說人回來了,手中的朱紅御筆微微一頓,眼神中流露出複雜,讓大總管將人帶進御書房。

  他一路風塵僕僕,尚未休整便直接入宮,鬍子拉碴,看上去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一進來便先給皇帝行禮,繼而起身道:「恭喜皇兄,兵不見血刃就解決了此事。」

  他還以為皇城那會興起一小波的戰事,結果什麼都沒發生,越發覺得皇兄果真是和上位者這個位置。

  「多虧你替朕守邊界,無動亂,朕才能放心的去做。越家那個小狐狸比我想的更加狡猾,斷尾求生。」

  「畢竟皇兄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我一直以為越家三子才是皇兄安排的人,沒想到是那貌不出奇的二子。」巽玉嘖了嘖舌,他的眼光果然不行,看走眼了。

  皇帝頓了頓,又說:「還多虧了一個人,替我穩住了雲南木家。越家那隻老狐狸還試圖聯繫木王府,不過都被穆青給阻攔了。」

  說起這穆青,就得先說她爺爺,本是雲南木王府一脈,後因為一些無可迴轉的事情和兄長鬧翻,後投奔朝廷,一直為朝廷效力,守在沙漠中之上。

  到了穆青這家中只剩她一個女兒,便依著男兒養大,從前還跟巽玉一起上過戰場,如今獨當一面,守在那片荒地,將敵國拒之門外。

  木王爺並不安分,穆青的出現讓他們不得不安分。

  「我就說皇兄敢放手一搏必然是有倚仗,沒想到你們膽子這麼大,居然將穆青調了回來,沙洲對面可是吐火羅番邦等人。」

  「無妨,穆青此番孤身前往定位攜帶兵卒。」

  巽玉嗤笑一聲:「膽大包天。」

  若是往常,皇帝必然跟著他一起戲謔兩句,但如今並說不出什麼話來。

  他站起身來,走到巽玉身邊,沉聲問道:「你預備接下來如何?」

  「沒準備如何,陪著餃餃生孩子,還能守著孩子過一兩個月,我挺知足的。」巽玉說的沒心沒肺:「從前萬般不舍,如今能安然在她身邊度過些日子,我便什麼都不求了。」

  皇帝喉嚨微微一動,袖子下藏著一柄利刃,說:「若是世間還有什麼辦法呢?」

  巽玉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找了那麼多年都沒什麼靠譜辦法,倘若真的有的話,皇兄早就迫不及待的捧到我面前,哪裡還會試探我。若是那些不著調的辦法,那便不用試了,我想安安靜靜的在餃餃身邊過活。皇兄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那杯毒酒雖是你捧給我的,但我知道皇兄絕不會害我。」

  話音剛落,只聽撲哧一聲,那是銳利的東西扎進皮肉里的聲音。

  巽玉露出茫然的神色,繼而才感受到疼痛,他低下頭,發現一個棱形冰狀物東西,他一頭尖為刺在自己的胸膛里,而另一邊掌握在皇兄手中。

  兩邊尖很鋒利,皇帝的手再次冒險,兩個人的鮮血融合到了一起去,不斷往地下跌落。

  巽玉有些頭暈,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跌落在皇帝的懷中。

  他有些沒搞明白這是在做什麼,但卻懶得去想,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見那孩子。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長的像誰,皮膚白不白,說話聰不聰明,什麼時候會叫爹。

  「皇兄……」

  「嗯。」

  巽玉的嘴巴艱難的一張一合:「餃餃,餃,我回來還沒能見她一面。」

  皇帝用力點頭,眼底猩紅一片,恰如那灑在地面上的血:「我會照顧好她們的。」

  巽玉搖了搖頭,哇的吐出一口血來,漆黑的鮮血灑滿了衣衫,說話卻是順暢了許多:「由著她,都由著她。」

  皇帝再忍不住,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好。」

  他像是放下心來,眼中含笑,嘴唇微微翹起,一張一合說著什麼話,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再無一絲動作。

  皇帝顫巍巍的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呼吸暫時停止了,但人沒死。」有人一步一步的靠近,蹲下身子,看著插進巽玉胸口裡的菱形冰狀物體。

  烏黑的鮮血正從他的心口被冰吸食,但是速度很慢。

  「穆青,你有多少把握將他救回來?」

  「回陛下,三成機率。」

  就是這三成機率,讓人冒險。

  名喚穆青的女子一身男裝,眉目英武,常年被風沙吹著,肌膚發黑,臉上有斑斑點點,但看得出五官端正,是個英氣美人。

  她單膝下跪,大將軍,許久不見。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