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對若水的疑慮
2024-06-11 15:22:47
作者: 蘇蘇
餃餃自回府開始就在聽若水的訓斥。
「為什麼你懷孕了不同我說,為什麼擅自主張將自己懷孕的消息宣揚出去,你知不知道可能帶來的後果?又不知道一個沒出世的孩子有多脆弱。」
若水平日裡不說話都要咳嗽兩聲,說了這麼長一段的話,更是咳得撕心裂肺,趴在設几上幾乎不能動,胸口不斷起伏,背脊瘦弱,病得十分嚴重。
她自入秋起便開始生病,一直都不見好轉,幾碗湯藥灌下去人瘦得厲害,病情卻未見好轉。
餃餃站在一邊聽訓,看著人那副樣子心中不忍,小聲的說:「我知道沒出世的孩子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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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驀然想到了那個不足一月就沒了的孩子,她抬起頭來,眼中略帶歉意又含著憤怒:「餃餃,並非我戳你傷疤,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情況不容樂觀。你不跟我商量,擅作主張,越貴妃絕不會准你生下這個孩子,到時候一動手又是一堆的麻煩事。如有疏漏,你自己也會抱憾終生的。」
餃餃心虛道:「我是被她激的,腦袋一熱就說了。然後皇帝應該也不會召見我,我就乖乖在家養胎吧。」
若水盯著她要一個承諾:「下一次如果再發生什麼事情,你跟我做一番商議,聽我的行不行?」
餃餃低著頭,拽著自己腰間佩戴的玉佩,在手中把玩來把玩去,並不說話。
無聲的抗議在餃餃身上很常見,她用來抗議巽玉太能折騰「今兒個不吃這個,明個不吃那個,水溫度不行的時候等等事宜上」經常用。
「我以為這種時候你我之間是最信任的,我難道會害你不成?」若水的心有些涼。
餃餃搓著玉佩說:「我只是覺得你太著急了。」
若水面露疑惑:「什麼?」她的秀眉微微一蹙:「你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
餃餃搖了搖頭:「巽玉還沒死,他就快醒過來,上有陛下撐著,即便是有些問題也會有人幫著解決,你為何一直心驚膽戰?」
若水一時竟答不出話來,她沒想到,看似粗礦的魏餃餃居然如此心細,就連影子都沒察覺到的問題,她居然直接戳破。
「我只是會緊張。」她辯駁道:「王爺將你託付於我,那便是我的責任,我怕我不能履行好責任。」
或許有這個意思吧,但難以取信。
「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凡是你們定就好,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拿主意。」魏餃餃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她還是個稀里糊塗的笨蛋時,決定的事就不容任何人質疑,到了現在也是一樣。甭管事情是對是錯,只要她認準了,那就是一門。
若水說她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並沒有說錯。
「餃餃,別不信我,我不會害你。」
「你當然不會害我,但你也摸不準會不會害了我。」餃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餃餃的眼睛很黑,黑白分明,當她盯著一個人的時候散發著幽幽的暗光,讓人不禁背後一涼。
若水沒想到自己的心事都被戳破,情急之下又連著咳嗽了好幾聲,整個人隨時都會散架一般。餃餃給她倒了杯水,潤了潤喉。
她喝過水後抓住了餃餃的手腕,眼神透著焦急:「承認我有私心,但我從未想過害你。你說我拿不準,實則是我受不得半點失敗。」
「你說的你做的我全都不過問,同樣的,我的選擇你也別過問了。」餃餃狠了狠心,獸類一樣敏銳的直覺一直都是生存於世,行走的資本。她覺得若水有些不對勁,但不相信對方會害自己。思來想去,話便這麼說了。
若水用蠶絲帕子捂住嘴,又是猛烈的一陣咳嗽,她的腦袋有些暈,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說:「既然事到如今,我索性便和你說實話。」
「王妃,若水姑娘,公主……」婢女匆匆忙忙進來,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怒喝。
「滾出去,誰也不見。」一聲怒喝出自於若水之口,像一隻憤怒的雄獅。
婢子被呵斥得一個激靈,不敢再說話匆匆退下。
餃餃雖然想見阿月,但瞧著若水的樣子完全不敢開口,想著日後再去與郭月好好說說話吧。
「府內外的事情,我和影子各承擔一部分,影子負責暗殺,保護。我則負責與各個人聯絡,手上有梁王殿下的印章。可以說能代表梁王殿下。」若水說著說著臉色鐵青,攥緊了手心,幾乎掐出血來,她的神色難看到了極致:「有人偷用了我的印章。」
「誰?」餃餃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
問完這句話,心裡也有一個念頭。
若水是個謹慎的人,印章這樣貴重的東西一向是隨身佩戴,除非親近人絕不可能偷拿到用。
若水絕望的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上滑落下來:「我一向自負,生意看不上誰,沒想到挑挑揀揀,最後就遇見了一個心懷叵測之人,虧我還一直拿他當救命恩人看待。」
「林思。」餃餃聽著說過,他失去記憶生在山上,在鴻鵠鎮那場大變上救了若水,落難之時產生的感情比旁的更加讓人動容,若水便嫁予他,本以為能夠蕭瑟和鳴,誰曾想居然遇到了一個騙子,而且這是個不懷好意的騙子。
「他偷偷的用了我的印章,我是過後才發現的,等著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此人人去樓空,我不知道他用印章都做了些什麼,涼州發生變故,我怕壞了。」若水哽咽的泣不成聲,「都是我識人不明,待王爺醒後我自會請罪。」
餃餃回憶起皇帝同她說的,皇帝也安排了人在涼州興起變故,並非是冬至,那麼冬至的變動是不是因為這枚印章所導致的?
她握緊了拳頭:「會不會發生戰爭?」
若水的眼眸幽深,停止了哭泣:「我心裡有個猜測,但眼下無法同你說,即便是產生戰爭,也絕不會像之前那樣讓突厥人肆無忌憚的在咱們的土地上放肆。」
突厥已經被打殘打怕了,不成氣候。
餃餃的神色黯然:「那這枚印章會不會用來偽造什麼信件,然後成為梁王通敵賣國的證據?」
若水也害怕這個,眉頭緊鎖,嘴唇微顫:「陛下那般信任王爺,我也會入宮陳情。」
「但你不能現在去和陛下說,若是你說了,陛下大怒之下可能會治你的罪。」餃餃的心思千迴百轉:「只能等巽玉醒了再說。」
話說至此,已經說盡。
兩人兩對無言,氣氛沉悶,皆陷入憂慮當中。
便在此時,丫鬟怯怯的敲門,聲音傳了進來:「王妃娘娘,若水姑娘,李成森李大人求見,公主和越家的三公子也都在。」
餃餃沒想到這幫人沒有離去,反而又派人通稟了一聲,她心思正亂,便開口道:「都帶到花廳里去吧。」
若水有些緊張的說:「眼下你是一個人都不能透露。」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一旦傳出去,若水死罪難逃。
餃餃推門而出,直奔花廳,剛剛落座,那邊人已經引了進來。
大公主郭月走在最前面,一進門便陰陽怪氣道:「你現在可是了不得了,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我堂堂公主之尊親臨至此,你居然也要推辭拿喬,竟然讓我接了李成森的光。」
餃餃滿臉疑惑:「讓你跟李成森一起在門外等著,你不是會更高興嗎?」
郭月的臉一瞬間就紅了起來,火燒火燎,婢女端上茶,她接過來喝了一口,裝模作樣的點評:「茶一般般。」
然後便將先前那句話差了過去。
越燕恕之前就覺得公主和李成森之間有些不對勁,聽了魏餃餃的話心中瞭然,面上的笑更加的深:「我也是借了李兄的光,承蒙王妃相見,見王妃一切如常才算安心。」
餃餃與他說道:「幾位怕是聽了流言蜚語,放心不下我,我並未得到陛下的訓斥,只是感嘆於陛下如此勤政,感動之餘才落淚。」
郭月直嘖舌,這話比宮中最無恥的妃嬪說出來的話還要無恥,如此明晃晃的恭維說出來不會臉紅嗎?
李成森倒是很贊同:「陛下是難得的清明之君,勤政愛民,我等做臣子的,要為其鞠躬盡瘁,為江山社稷添磚加瓦。」
郭月有些懵,明明是來探望魏餃餃的,突然之間就開始稱讚皇帝陛下,這是何意?
再瞧這不管魏餃餃說什麼,李成森都如此附和,她心中有氣,哼唧了一聲:「沒想到王妃如此崇拜我父皇,想來應該是愛屋及烏,畢竟在王妃心目中皇叔才是第一大英雄吧。」
餃餃滿臉帶笑:「陛下守江山,巽玉守陛下,我都很崇拜。」
越燕恕津津有味的聽著:「我亦贊同兩位之言。」
這簡直就像是群臣開的拍馬屁大會。
郭月聽得直翻白眼,端起茶來品了品,心想真是一群虛偽的小人。看不出李成森也有這麼虛偽的時候。
不,李成森不是虛偽,是為了博美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