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哄著少女

2024-06-11 15:22:45 作者: 蘇蘇

  李成森這些日子心思很重,同僚們想叫他一起去喝點兒酒,放鬆一下,被他盡數拒絕。

  他清楚自己酒量不好,在不安全的地方並不敢飲酒,每日工作家兩點一線,絕不外出。

  梁王府算是那第三個地點,最近朝中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也牽扯其中,深有耳聞,卻一直沒有聲張。直到聽說魏餃餃哭哭啼啼的從皇宮裡跑出來,這才有些坐不住,前來梁王府拜見。

  他一向步行,前後有兩輛馬車越過他,先一步到了梁王府。

  等著他走路到那,便瞧見那兩輛馬車都停在門口,人正在門口說話。

  遠遠便瞧見郭月一身粉紅色長裙,這個顏色向來挑人,容易將肌膚映襯得黯淡無光,偏她生的白皙,陽光下泛著光亮。衣裙上繡著無數朵海棠恍若真實,領口和袖口以白色為底色,上面繡著幾隻栩栩如生的蝴蝶,與海棠花交相輝映。

  她髮髻上斜插著兩個紅寶石簪子,數十朵玉制海棠斜插鬢旁,耳上墜著圓潤的粉珍珠耳環,好一個嬌艷可人的美少女。

  大公主從來不是那種叫人一見自愧的美人,而是那種充滿了天真爛漫,讓人一見就生不起反感的可愛之人。

  她的嬌蠻任性似乎渾然天成,叫人覺得合該如此。

  「你來應該不是給餃餃添堵的吧?」

  

  「不是哦。」越三公子也不覺得被冒犯,微笑著說:「我與公主一般是來探病的。」

  郭月警惕的看著他:「我只見餃餃,那你也只見餃餃呀。」

  他點了點頭:「好呀。」

  人這麼順從,都難以再為難下去。郭月很討厭越貴妃,但是對於她弟弟又是另一種看法。越燕恕從來沒做過什麼過分的事兒,無論面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簡直不像是他們越家的種。

  有一種說法是咬人的狗不叫。

  但是他目前為止既不咬人也不叫,讓人討厭都說不上從何而起。

  他笑了笑:「我來為公主叩門吧。」

  郭月讓開了位置,他去敲了敲門,一會兒小門被打開。

  「去通報一聲,說大公主來訪。」越三公子道。

  守門的小廝本想一口回絕,但聽說是大公主猶豫了一下,客氣的請人等候,關上了門進去通報。

  郭月斜睨一眼:「你是怕報上了越家的名號,不讓你進門吧。」

  越三公子很慚愧的說:「公主殿下火眼金睛,就是被一眼看了出來。」

  郭月笑得一臉得意。

  不一會兒,小廝打開了門,滿臉歉疚的說:「大公主請回吧,我們家王妃不見任何人。」

  郭月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旁邊的三公子一臉若有所思,緩緩的開口解圍道:「怕是王妃知曉,我想跟著混進去,這才不許的。」

  郭月才不相信這種鬼話,她氣炸了:「我這麼關心她,她居然避而不見像話嗎?」

  小廝連連賠笑,又不好直接將門關上。

  便在這時有一道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麻煩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李成森求見,有要緊的事兒。」

  郭月回過頭去,面露震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神色很是不自然。和那日在哭暈了頭情況下見面截然不同,眼下人正清醒著,還經歷了母后將李成森畫了一份畫卷的事情。她的腦海中浮現了無數個尷尬,宛若被捉姦在床的姦夫,難以直視對方夫君。

  三公子大大方方的打了個招呼:「原來是李兄,最近想見一面很難,不曾想卻在這兒碰見了,算是一種緣分。」

  李成森點了點頭,算起官職來兩人平級,都是年紀相仿的同榜進士,仔細說起來,三公子比他還小上幾歲呢。

  小廝本以為跑這一趟就算完事,不曾想又來了個求見的李成森,這人可不一般,和王妃娘娘關係極好,和若水姑娘也認識,猶豫再三還是說道:「請在此稍候,我這就進去通稟一聲。」

  小門這麼一關,就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其中最淡定的就屬三公子,他自問問心無愧,又置身事外,故而坦坦蕩蕩,眉目含笑,一派從容溫雅的絕世公子角色。

  最心虛的莫過於公主殿下,郭月也不知心虛在何處,反正見了李成森,她便是手也不知擺哪,腳也不知放哪,臉上擺什麼表情都覺得不對勁,只好一個勁的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這才發現自己雲紋繡花鞋的前面踢髒了一塊,小小的污漬在她眼中無限度的放大,生怕被李成森發現自己不優雅的地方。

  李成森則是雲遊天外的那一個,他的神智早就不知飛到何處,木愣愣的呆在那,從外人的眼中來看,此人心思陰沉,神色肅然,周身圍繞著一股冷酷的氣息,讓人輕易不敢招惹。

  就在這心思各異的情況下,三個人靜默無聲的等待著。

  郭月強迫自己把心思轉到別處,不去想李成森,想著魏餃餃。想著想著還真想出了幾分火氣來,心裡琢磨著,要是對方見了李成森卻不願意見自己,那麼她肯定要大作大鬧一場。

  這心裡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就算是想別人也會把他捎帶上。

  她小聲嘀咕道:「我又不是看她,我想看看我皇叔,還想看看我未來的小侄子。」

  三公子笑著說:「也許會是個小侄女。」

  郭月斜睨他一眼:「你自然是盼著是個侄女,這樣好過繼你姐姐的兒子。話又說回來,若是過繼的侄女,我與侄女平輩論交,你從越貴妃那兒論長了我一輩,那可不行。」

  他微微一笑,跟個小狐狸似的:「不是什麼人都能占到公主殿下的便宜。」

  「錯了,你應該說『不是什麼人都敢想要,占公主殿下的便宜』,你有這個念頭就是死罪。」郭月瞪著他,果然越家的人都討人厭。

  三公子笑意更深:「那若真是過繼了,公主叫還是不叫?」

  「就算是過繼了,那也是我和皇侄之間的事,和你又有什麼關係?」郭月指著他的鼻子道:「真當我是個好欺負的?」

  三公子彎腰鞠躬,連連認錯:「小生不敢。」

  公主殿下咯咯的直笑,很滿意對方的識趣。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正開心,渾然把李成森給忘了。若是往常的話,李成森自顧自的神遊天外,必然不會在乎身邊人說什麼,只是今日公主殿下的聲音太吵,以至於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過神來見兩人笑得正開心,眉目無端陰沉了兩分。

  他插嘴道:「甘肅大旱,三公子自請為欽差派糧,陛下可應允了?」

  「摺子倒是上了,但是還沒批覆下來。」越燕恕一起朝政上的事情,神色嚴肅起來,很是憂心。今年甘肅旱的有些嚴重,比往些年都更加讓人心驚,呈報上來的奏摺上面所寫的話,任誰讀了都會擔憂今年該如何。

  往常到了秋季雨水一場接著一場,今年卻是遲遲不落。夏季雨水本就少,秋季還不落雨,莊家出不來,日子不好過。

  邊界不安分,地區有災禍,只怕民心沸騰,陛下又要憂愁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之前李兄請求外放,陛下也沒應允吧。」越燕恕感嘆道:「其實我也想要外放,只是家中皆不准,京中一切皆好,可外放歷練才能成長人,親眼去看一看,總比看本子上的數字來得好。」

  大家都是削尖了腦袋,拼命的往京中擠,結果這二人確實有共同的念頭想要外放。

  「若是外放出去,碰到災禍,該如何應對呢?」

  兩人就賑災一事說了好幾句,大公主在旁邊聽著覺得沒什麼意思,也插不上話,百無聊賴的等著結果。

  那二人談論起正事沒完沒了,裡面的小廝,卻匯報遲遲不見出來,大公主越等越心急,不耐煩道:「大不了不見了。」說了轉身要走。

  三公子將人攔住,好聲好氣的哄道:「來都來了,見不到人白跑一趟豈不是可惜。」

  郭月掃了他一眼:「你為什麼慫恿我在這等著?」

  三公子含笑:「這不是害怕待會兒王妃接見了李兄,我進不去丟人嗎?」

  「你這個人心思好壞,原來是想讓我跟你一起丟人。」郭月眼珠子一轉,「我可不能白白陪你等著,你總得給我些補償。」

  三公子想了想,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放在了公主殿下的手心:「公主殿下日後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請隨便說,這玉佩邊做信物。」

  「殺人放火也行?」

  「殺人放火自然行,只是太過於簡單,公主殿下慎用。」

  郭月眼眉彎彎,倒真是發自內心的被哄得高興。

  李成森在旁冷眼瞧著,心裡嗤笑一聲,不過就是少年哄小姑娘的一點把戲而已。

  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過是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而已,被人三言兩語就逗得開心,真是太小孩子了。

  他又瞧了一眼那枚玉佩,和田玉所制,觸手溫潤,晶瑩剔透,上面刻著寬恕的恕。

  公主捏著玉佩放在眼前瞧著,袖子落下,露出了她的金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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