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她好氣
2024-06-11 15:22:49
作者: 蘇蘇
公主殿下一直藏著火氣,看見李成森和魏餃餃說話,心裡就不舒服,她一面告訴自己沒有不舒服的資格,一面忍不住暗搓搓的皇叔還昏迷著,你笑的那麼開心做什麼?
「殿下要不要嘗一嘗手編的茶點?梁王府的廚子不錯,這餡酥而不膩,剛剛好。」越燕恕微笑開口,手中端著茶盞,修長的手指捏著金色的碗邊兒,單手托著茶底,優雅的貴公子宛若一幅展開的畫卷,他的雙眸里脈脈情思,是在勾引著誰。
郭月嘗了一口:「還行吧,是楊大廚做的,之前皇叔做夢都想吃餃子,父皇就給了他一個擅長做糕點的大廚。」話一說出口放在察覺不對勁,這做夢都喊著餃子,怕是魏餃餃吧。
李成森面不改色,仍舊在與魏餃餃說這話,無非就是關心一下巽玉的病情,以及一些家常日常。
越燕恕優雅的坐在那裡,靜靜的聽著,嘴邊鑲嵌著一抹笑意,仿佛永遠都不會消失。
暗流涌動,也就只有心不在焉的大公主沒有發覺,她還在暗搓搓的想著自己那點私心私事,滿嘴的酸味兒:「方才我們都來求見你,避而不見,結果李成森來了你不見了,差別待遇呀。」
餃餃微微一笑,倒是想要見面聊天,可惜若水那一嗓子吼的太狠,讓她不敢說話。
李成森聽了此話,眉頭一皺,直直的看了過去,目光如刀子般:「大公主此言何意?見誰本就是王妃的自由,況且我的確是有事相商。王妃是大公主的嬸娘,大公主張嘴一個你閉口一個你合適嗎?」
郭月沒想到李成森如此嚴厲的斥責自己,眼眶紅了一瞬,便站起身來,冷聲道:「我是堂堂公主,做事說話輪得到,你來過問嗎?」
「合適。我領了侍中一職,此官職托於禮部,禮部管朝廷百官德行,上至皇帝下至宮妃,大公主亦在其列。」李成森一板一眼的回答。
郭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她喘著粗氣,袖子一甩,將茶盞帶到了地上,摔得啪一聲響,水濺的四處都是。
李成森看著她,目光中露出責備,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大公主胸口發悶,覺得此地再呆不下去,抬步便走。
越燕恕一見人要走,無奈一笑:「公主殿下便是小孩子的脾氣。」他行了一禮:「那微臣也就先告退了。」
餃餃道了聲送客,婢女送人離開。
待二人離開以後,她才說:「阿月並沒有惡意,你為何要刻意激怒她?」
「我有私事想與王妃說。」
「你怎麼知道越燕恕會跟著阿月離開?」餃餃有疑問。
李成森還是方才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他似乎想當駙馬。」
從前並沒看出來,好像是最近才有的主意。
餃餃直搖頭:「你明知道人家有那個心思,還故意激怒公主殿下,讓其跟著離開,是真不怕公主殿下被人搶走嗎?」
李成森面無表情的說:「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
餃餃被懟的一愣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裡默默的想,郭月啊郭月,你是真沒摸清楚李成森這個人呢,他懟起人來可不管你是誰,你受的委屈大多數人都受過,一點兒都不稀奇。
「你既然這麼嚴肅,那肯定是要緊的事兒。」
「有,錢婆婆托我轉告你,懷孕時切莫不可吃涼的東西,多吃羊肉,少吃豬肉,街邊攤一概不許碰。平日裡不要再府內悶著,要多出走動,尤其是快生產的時候一定要多走路才容易生育,」李成森搜腸刮肚,確定自己沒有忘記什麼話。
餃餃這些日子被煩心事兒,逼的範疇,聽聞此言,眼淚險些沒落下來,擦掉了眼角的淚珠,笑了笑:「這算什麼要緊事兒?」
「這是錢婆婆的要緊事兒,還有我的要緊事兒。」李成森的神色嚴肅起來,一字一句的說:「你一定要過繼了越貴妃的孩子。」
餃餃聽了這話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十分抗拒的說:「你人很聰明,知道的消息又多,若是換了別的事情,我必然會聽你的,但唯有此事我不能妥協,是陛下派你來當說客的嗎?」
李成森一字一句道:「越家囂張不了多久,皇帝已經決定要收拾他們,哪怕是傷筋動骨。越貴妃討不到好,九皇子還小,你接過來養那就是你的孩子。」
這句話幾乎是給魏餃餃撂個實底,那就是越貴妃不會比越家活得更久。
越貴妃給皇帝生了兩個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加上是個絕世美人,平日裡頗受皇帝寵愛,魏餃餃一度還想過,即便是越家倒了,貴妃可能仍舊能憑藉著自己出色的容貌,在後宮屹立不倒。即便是為了皇子的顏面,也不會對他的生母做什麼事。
但今日李成森的這番話間接的表明了皇帝的態度,皇帝哪怕拋棄這個兒子也沒有關係,絕不會留下這個女子。
他細細分析道:「聽說你懷孕了,但不知是男是女,要是個女子的話便立不住腳,除了求得皇帝庇佑,你根本無容身之法,但是膝下有一子繼承王位就不一樣,家裡有頂樑柱,哪怕還是個孩子。」
餃餃執拗的搖頭:「道理我都懂,但就是不會同意。這些天太多人給我講道理,聽得我頭昏腦脹,眼下我只想按著自己的心情過日子。」
「你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腹中骨肉考慮吧。」李成森只覺得眉心疼。
餃餃摸著自己不顯懷的肚子:「皇帝比你想像的更加疼愛梁王,自然也會愛屋及烏。」
「那我就說句大不敬的,要是陛下有一天不在了呢?」李成森這話誅心,這個念頭在腦海當中都不敢想,偏偏他敢說。
餃餃深深的看著他:「你膽子也太大了。」
「這話我送給你。」李成森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灼灼的盯著人看。
魏餃餃輕輕一笑:「那我就更不能要越貴妃的孩子了。你們都是男人,考慮這考慮那,就偏偏沒有考慮過女人的一顆心。」
皇后娘娘素來溫和,對六宮姐妹都是一般照料,可她到底是一個女人,現在的蟄伏是隱忍不發。越貴妃那種姿態,魏餃餃看了都厭惡的要死,何況是皇后娘娘日日瞧著。
仇恨是會隨著血脈而蔓延的,何況此時八皇子還被議論是否立為太子,而不是因為不占著嫡長的名字,被眾多朝臣反對,此刻怕是已經成為太子殿下。
這讓三皇子如何自處。
從魏餃餃看見皇后娘娘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對方是一個很有耐心的獵手,她的溫柔大方和藹都是水中月,鏡中花,也許會給予最親近的人,但絕對會把暴風雷霆給予敵人。
李成森未曾考慮到這一層,一個大老爺們的確難以想到六宮爭鬥,他沉默下來,靜靜沉思。
魏餃餃擺了擺手:「其實現在想這麼多都是多餘的,說不準陛下鬥不過越家呢。」
那才是最悽慘的下場,魏餃餃會死得最慘的那一個,但她堅信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不是現任皇帝陛下,而是信任那昏死過去的巽玉,他絕對不會把魏餃餃放在一個危險的地方,即便是下一刻閉上眼睛兩腿一蹬直奔黃泉路,他也會在前一秒,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
巽玉不放心餃餃。
李成森嚴肅的說:「陛下這一次拼的是刮骨療毒。」
是傷筋動骨。
想要將根深蒂固的參天大樹拔出去,不知要流多少血呢。
餃餃摸著自己肚子,默默的想,才不管那些呢。
她只是一個小女人,沒讀過幾本書,認識幾個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孩子生下來,至於外頭的風風雨雨,自有男人在拼搏。
「你安心吧,不會有什麼事的。」
「嗯。」餃餃抬起頭來衝著他一笑:「我說你,究竟什麼時候,能好好的對公主表達一下你對她的感受?」
「為什麼做那種事情?」李成森面無表情的反問。
餃餃嗤笑一聲:「我還不了解你嗎?若不是將人當成自己人,斷然不會惡語相向,你對於陌生人一向很客氣。」
李成森擺了擺手:「是她出言不遜的,就算是公主殿下這樣出去也很得罪人,明明是一番好意,偏要把話說的難聽,若是不改改會吃虧的。」
魏餃餃若有所思:「所以這是在關心人家?」
他不再說話。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真的好會擠兌人。
餃餃笑彎了眼眉:「陛下很信任你,你也很有能力,此番風浪一過必定會如青雲直上。公主殿下與你是良緣,我提前祝福你了。」
李成森仍舊是那副死人臉,一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他站起身來拱手告辭,匆匆的來,匆匆的走。
餃餃看著人離開的背影,直搖頭,一個個的都說是來看巽玉的,結果連個影子都沒摸著。她扭了個身,邁著輕快的步伐去看自己的夫君。